因为在集散中心的门口闹了那么一出,听闻风声的摊主们都不敢轻易忽悠张健他们。再加上段峰的加持,他们遇到b货的可能又降低了许多。
段峰有意教导安觉,便把她喊到跟前,一边指着毛料一边对她讲起了课:
“1968年,汉中山靖王刘胜墓中发掘出一件镶翡翠铜饰,是块翡翠兽头。这件兽头扁形浅绿,鼻尖上镶嵌有一块极小的深色绿翠,很可能是刘胜生前用的装饰品。因为这个发现,考古学家认为汉朝时我国就已经有了翡翠。但根据相关文献记载,周朝时我国就开始运用翡翠,只是翡翠稀少,直到明朝末年都不见珍稀的翡翠问世。不过从清朝开始,翡翠开始盛行,如今我们在博物馆和收藏家手里能够见到的古代翡翠器物,大多都是清代的制品。
由于清朝以前翡翠稀少,有关翡翠产地论述大多不符合实际。但我们现在都知道了,翡翠这种硬玉,只出产自缅甸北部克钦邦境内密支那西南的勐拱一带。因为那里地理环境特殊,才能蕴藏翡翠。大量翡翠矿石默默无闻地埋藏地下,不被人知晓。直到部分翡翠被河水冲刷露出地面,才被人发现。明人张机在《南金沙江源流考》写道:江流至此彝,人方名其为金沙江。江中产绿玉、黄金、佃子、金精石、墨玉,间出白玉。”
如果他的记载无误,明朝时期就有人在江中寻觅翡翠了。
翡翠盛行之后,价格暴涨,很多贫苦的人为了赚钱,走上了采挖原石或寻石的道路。但这都是赚的辛苦钱,论暴利,还要属赌石。赌石,自古就有。清?阮元《翡翠玉效乐天乐府》这样描述:古有骠国乐,今有骠国玉。朝廷不宝之,此玉入流俗。色不尚自青,所贵唯在绿。炫以翡翠名,利欲共争逐。佳者比黄金,价更倍五六。滇关驼玉来,粗皮皆碌碌。贪绿在皮中,若可见其腹。或以千金享,或判卞和足。及剖乃异色,几于抱玉哭!或见绿一斑,丧斧少偿赎。若得绿一拳,即能润其屋。缅夷赖为利,断之彼穷辱。此货走东南,徇之意殊恧。贵贱有何常?好向谁反复?所宝若青红,绿璞成贱璞!”
同在一旁聆听的岱山顿时感慨道:“所以说,赌石的风险是极大的。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真是不假。”
段峰点点头,“没错,赌石是富人的游戏,但也有些人依靠赌石一夜致富,因而引发了人们对于赌石的疯狂追捧。但真正依靠这些石头暴富的又有多少呢,凤毛麟角!所以,千万不要把身家性命都投注在这上面,得不偿失啊。”
安觉似懂非懂的问:“那段爷爷,既然赌石风险这么大,为什么政府不管控好呢?只要限制了赌石的规模和来源,不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赌石了吗?”
段峰面露惊讶,没想到她能有这番见底,思虑半晌说道:“赌石风险巨大,然而带来的利益也是巨大的。就拿缅甸来说吧,缅甸政府为了管制玉石流往国外,把这份资源留为国用,因而举办了缅甸公盘。但却依然无法杜绝翡翠矿主和境外商人的私下交易,因为政府利益和私人利益是对立的,一旦政府赚的多了,那些矿主们就得赚的少。他们又如何愿意呢?只不过因为身在缅甸,不得不配合政府的举措罢了。”
“另外,因为翡翠原石的不可预测性,也让很多赌徒趋之若鹜,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张健补充道,“所以赌石至少在一二十年都不可能被杜绝的。”
安觉认同的点点头,“是呢,就连我也忍不住想赌一把。”
岱山这时笑道:“其实如果不贪心,赌一些小块的毛料未必不能陶冶情操,积累经验。怕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因为贪心,非要去赌一些超出自己经济能力的料子。”
段峰看了他一眼,说道:“说的不错,看来你对于赌石的认识也算通透。”
岱山低头含笑,谦虚道:“段老师才是心境无尘,我差得远了。”
张健仔细观察岱山的神态和言行举止,以为他想要和段峰结交,但岱山实在谨慎,这一路下来只是偶尔冒一两句话提高存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安觉也觉察到了岱山对段峰的兴趣,但观他不疾不徐,稳得住性子,不由得对他提起了更高的防备——这人,深藏不露!
离开玉石集散中心的几人,除了张健都有所收获。岱山手上一共得着了三块原石,除了一开始那块不要钱的白盐沙,另外两块都是会卡的好料,折合人民币,只花了三千,价格还算公道。段峰逛到最后,买下来一块表面毫不起眼的水翻砂石,只比拳头大一点,体积小,他言明就是买来玩玩的,切不切都不妨事。安觉看中了一块木那场的,是个蒙头料,赌性一般,但体积小,比拳头还要小一点,价值大约等于一千块人民币,若是赌垮了就算是积累经验吧。
中午,张健找了家当地的饭馆,请他们吃饭。这里的饭菜全是云南风味,偏辣,安觉不是很吃的惯。正埋头扒饭呢,发现手边多了一盘青椒煎蛋,惊讶的抬起头。
段峰笑着说:“张健怕你吃不了辣,特意要店家做的,好在这青椒不辣,你试试。”
安觉看向张健,见他正与岱山有说有笑,心下了然,嘴角微微勾起,一下胃口大涨,就着这盘青椒煎蛋,吃了两大碗饭。
晚上回到酒店,众人各自休息。她趁着肖梦洗澡的时间,把小巧的木那料子放在了自己腿上,屏气凝神,慢慢调动出一丝精神力,尝试着用它缠绕上这块料子。
因为害怕失控,安觉的动作缓慢而小心,这一丝精神力宛若薄薄的蚕丝,从丹田里游走出来时,还调皮的抖动了几下,差点让她心神不稳。
不过经过了多日的修炼,安觉掌控一丝精神力已经算是比较熟练,耗费了半分钟,终于让它缠在了石头表壳上。待这丝精神力全部缠绕上之后,安觉开始感受精神力所覆盖的区域,观察表壳特征。
木那是帕敢场区中重要而著名的老场口之一,以盛产种色均匀的满色料而闻名,但由于开采时间比较早,储量少,产量比较低。木那玉石大多含有点状棉,出产过著名的帝王绿,阳绿、黄杨绿都不少,还出过阳绿满色玻璃种,可见是高货的高产场口。水头好的秧苗绿也值得一赌,出产的几率同样不低。
安觉挑选的这块种老,皮薄,因此就算是蒙头料,也值得赌一赌。她挑选时没有使用玉石交易平台进行鉴定,完全依靠目前所学的知识,进行判断。此时调取精神力也只是为了修炼,所以心态平稳,反而突破了前几天的瓶颈,能够把精神力顺利的缠绕在了皮壳之上。
她精心观察,发现在这丝精神力覆盖之下,自己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皮壳的特征。之前看不清晰的棉、藓,目前都一清二楚的展露在了眼前。
安觉欣喜万分,在确定自己不是产生幻觉之后,果断操纵这丝听话的精神力,使其回到了丹田之内。
这时,肖梦已经裹着浴袍走出了浴室,看到她在床上盘着莲花坐,笑意柔和的问:“唷,你这是在练瑜伽吗?”
安觉吐了口气,笑答:“是的,梦姐姐也知道瑜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