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晚上从蔡家强那里吃了闭门羹回来,蔡老二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一想到唯一的独苗蔡宇可能要被重判,十年起步,甚至可能要把牢底坐穿,他们老蔡家这眼看就要绝后了,蔡老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彻底垮了。
他回来就大病了一场,着高烧,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连店都不开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
此刻,昏暗的卧室里,蔡老二裹着两床厚棉被,勉强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半靠在床头。
床边站着个黄毛小弟,正低着头汇报这几天的风声:
“二爷,这几天……县刑警队的李全胜,带着两个派出所的民警,一直围着麻山湖附近转悠。又是测量,又是下水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蔡老二听完,眼神空洞,只是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行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别跟了。都撤回来吧。”
“啊?”
小弟一愣,“二爷,那……那小宇哥的事儿……”
“撤回来。”
蔡老二突然吼了一嗓子,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蔡家强那晚上的话就像是最后的宣判。
东西丢了,人证物证俱在,连副乡长都避之唯恐不及,他一个开烟酒店的老混混,还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把人捞出来?
蔡宇这次,是肯定栽了,救不出来了。
小弟看着蔡老二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二爷您好好养病”
,便转身轻手轻脚的走了。
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蔡老二盯着天花板上那块黄的水渍,眼珠子通红,突然啐了一口:
“小兔崽子。作孽啊。”
此刻,他心里最恨的,其实不是李全胜,也不是蔡家强,而是蔡宇。
他恨这小子不听话,非要带着一群小屁孩出去“趴活”
劫道,惹下这滔天大祸。
更恨的是自从蔡宇上次被放出来,蔡老二就一直张罗着让他先结个婚,留个后。
在他看来,蔡宇这小子野性难驯,比自己年轻时候还要浪荡,迟早要出事。
但只要给家里添个孩子,先把老蔡家的香火保住,那就算他进去了,哪怕是枪毙了,蔡老二也能有个念想,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