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是达官贵人居住区,霜山别苑附近的精舍和府邸可不少。
石讼伟的话,得被多少人听去?
他太过激动,后退时绊到路边石沿,一个踉跄。
宫卫首领抓住机会掷出飞蝗石,打掉他手里的刀。其馀人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奇怪的是,石讼伟被按地之后,一瞬间停止挣扎,满脸迷茫:
「怎麽回事?」
但他紧接着又大叫起来:「喂喂,你丶你们要干什麽?」
宫卫头子恨他聒躁,拿布条一把堵住他的嘴,吩咐左右:「押送回宫,快快!」
宫卫将俘虏扔上马背,不敢稍作停留,一路风驰电掣。
路人和附近的住家还没弄清这是怎麽一回事,宫卫们已然远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们离开之后,王福宝才从街角显出身形跟上。
这一跟,就跟到了爻宫西门。
王福宝亲眼见石讼伟被宫卫押进宫去,这才转身乘马,奔往天水城北郊。
主公说过,石讼伟一旦被押进宫内,青阳监国就来不及灭口了。
这就意味着,主公的计划顺利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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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过中天,午饭时间。
幽湖小筑的厨子已经很了解青阳的口味,甚至可以做几样灵虚城的特色菜,味道相差无几。
青阳的饮食以清淡为主,不喜欢过分浓烈的味道。所以今天中午有一道「本味金针」。
天水城特产一种河鱼,以螺蛳和其他贝类为主食,味道醇甜。厨子就用三斤大鱼吊汤,连骨带肉全部熬化,再滤去渣滓,混与猪骨汤丶鸽子汤,再加少许牛乳,慢煨金针丶鸡枞菌和竹荪三种蔬菌。
金针,也叫作黄花菜。
这菜带着汤汤水水,初看很素,甫入口温正平和,要仔细咂嗼,那鲜味就会突然在唇齿之间爆开。
青阳快二百岁了,这辈子什麽好东西没吃过?她的喜好,早就从浓墨赤酱走回了清真本味。
但是用金针入菜,对她来说寓意不好。这厨子毕竟不是贝迦人,不懂得这些忌讳。
人老了,讲究就多。
但汤还是很不错的,青阳正打算再喝两口,袁铉大步奔了进来,疾声道:「宫主,天水城用水镜传讯,石家人被捕!」
他很少这般失礼。青阳见他满面焦急,心头也是一沉:「石家人?谁?」
没头没脑一句,她怎知什麽石家人?
袁铉飞快解说:「薪城石氏兄弟曾经是白将军的手下,过去几个月的收粮行动,他们也参与了。方才他们的堂兄石讼伟在天水城北霜山别苑被捕,已经押送进宫!」
参与收粮?!青阳嚯然起身:「我明明交代过白坦,让他别插手收粮之事!」
不插手,就不会查到他身上。
「那是丶那是三个月之前,在您交代他之前。后来石家就收手了。」
「蠢货!」青阳重重拍案,坚硬的木桌当场咔嚓,四分五裂。
细节,细节,她强调过多少次,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些爻人真是靠不住呵。
她强抑怒气。
光发火有什麽用,眼下的问题才是燃眉之急:「石讼伟是知情人?」
「是。」袁铉答道,「石氏兄弟都是武夫,对经商一窍不通,石家族长和石讼伟才打理家族产业。所以,粮其实是他们收的。」
青阳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这个时候,石讼伟怎会在天水城?」
「这就,不清楚了。」
「谁把石家揪出来的?」青阳只问了这麽一句,就摆摆手道,「罢了,这个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