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却变得又阴又狠。
……
直到走出王宫,众人才长舒一口气,仿佛头顶有一片压抑的乌云暂时退散。
在宫里,谁也不敢议论这事,就怕被人拿住话柄。
直到坐上马车,范霜才瘫到座位上。本来站了两个时辰就已经很累,方才还要如履薄冰,惟恐雷霆之怒扫到自己头上。
他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温水,才喃喃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对老树动了手脚么?”
贺灵川不吭声。
这个问题,他还没走出王宫时,摄魂镜就问过他了。
他也没有答案。
但他莫名想起几天前进玉泉宫,老梨树送给他一片描金边的粉花。
问道树也罢,老梨树也罢,好像都喜欢给他送花送叶。
但严格来说,那朵粉花是送给神骨项链的罢?
贺灵川还记得自己从树下过,感受到的那种无奈和不甘。
为什么不甘呢?爻王对它的照顾无微不至,甚至给它指派专门的看守和树医。它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还有一个古怪的想法。
该不会、莫不是,老树的突然枯萎与给他的粉花有关吧?
但那已经是好些天前的事了。说起来,老树被人所害才是更合乎情理的解释吧?
范霜也在问他:“贺兄,你说会不会是……?”
他往东一指。
幽湖小筑在城东郊。
贺灵川瞄他一眼:“你说谁?”
“会不会是青……”
贺灵川立刻嘘了他一声:“不要妄自揣度,小心祸从口出。”
这两句话说得阴森森地,范霜打了个寒噤。
“天水城接下去要动荡了,范兄明哲保身,切记谨言慎行。”
有些话,别人可以说,高官权贵们可以说,但范霜就不可以。
他这点儿根基,这点儿身骨,经不起一阵惊涛骇浪。
范霜连连挠头:“明白了,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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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等什么?快去!”
劳有光匆匆离场,去调配药剂了。
贺灵川暗暗点头,劳有光的做法有节有序,堪称是教科书式的灭火大法——灭君王的怒火。
老树暴逝,爻王怒气勃,这时候不接受任何噩耗。
这时候直说“救不了”
,爻王说不定一怒之下斩了他的脑袋,前车之鉴就是方才那个倒霉的玉泉监。
劳有光的应对之法,说穿了无非是“拖”
字一诀。
拖过一天是一天,拖到爻王冷静下来,拖到他最后不得不接受事实,劳有光和手下们也就安全了。
贺灵川也听说过“玉泉膏”
,这味膏方中的君药可是帝流浆!
即便是现在,一滴帝流浆制成的百善丸也能卖到几百两银子,这还是仰善群岛提供的优惠价。而且要治疗这么大一棵梨树,那用量肯定不能小了。
爻王对它的重视,出了对一棵树的喜爱。
贺灵川想起前一次进御书房,爻王曾经说过,这棵树是前任国君亲手种下,说是能够庇护后代子孙。
如今这棵树突传噩耗,还是在爻王的寿典上、在百官面前,莫非这是——
贺灵川猜想,在场的每个人脑海里都盘旋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