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面带警觉,不敢松懈半点。
“就因为你笃定……”
男人悠然自得,语气缓慢,“我……不忍伤你?”
似挑逗,又似引导。
柳禾心底冷,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我不笃定。”
他生在地狱,长在深渊,恨极了这世间的一切。
长胥疑的存在,生而就是为了毁灭。
当一个人以毁灭为信念而活在这世上,又怎么会为了另一个人的出现,放弃自己谋划多年的执念。
救赎——
从来不是两个简单的字眼。
它势必会伴随着杀戮,野心,还有横亘彼此的仇恨。
“你对我忍与不忍,我从未想过。”
柳禾定定地看着他。
“我只知你若动我分毫,不夜堂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不论你谋划何事,都不过是竹篮打水。”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柳禾原以为,听完这话的长胥疑也许会恼怒,也许会退让。
可她唯独没想过——
他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向她。
卑微,嫉妒,浴火和无奈翻涌交错。
还有……
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被长胥疑投来的目光震撼到,柳禾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
他……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原来……”
男人喉结轻动,眉眼间满是自嘲,“你是因为笃定我不敢得罪不夜堂,权衡利弊之下才不对你下手……”
他生而一无所有,是个注定会死之人。
既如此,又惧什么不夜堂。
此刻之前——
不论她对他如何提防抵触,他从始至终都在说服自己。
她知他待她情深,不忍伤害,故而每每都拿自己来威胁他,哪怕是为了保护旁人。
可这一刻——
他连这点唯一的安慰都没有了。
她在他面前的底气,从来不是因为自知偏爱,而是因为知晓自己的利益价值。
或者说……
她厌他,也不信他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