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不禁暗暗惊于长胥疑的实力。
纵是身处冷宫多载,他竟什么都没有耽误,出来没多久便已做到如此地步。
还未等他们松一口气,却见前方又是一道人墙。
柳禾清楚地感受到长胥砚的手紧了紧。
男人缓缓垂眸,静静凝望着少女挺翘精致的侧脸,月色下皎白如雪。
“怕吗?”
许久不曾打过这种硬仗了。
他怕会吓坏了娇柔的小姑娘。
“你在,便不怕了。”
小人儿回头看他,语气温软如春,双眸亮如星子。
长胥砚只觉得自己的心软了再软,最终化作满池春水,再也硬不起半点。
柳禾正要抱紧马脖子不摔下来给他拖后腿,身子却被他忽然提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姿势竟已变成了正对着他。
“你……”
话音未落。
一个温凉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轻柔又眷恋。
“抱紧我,带你冲出去。”
柳禾一愣,听话地收紧了手臂。
只听战马一声嘶鸣,继而如电般猛然跃出。
这是柳禾第一次——
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战场厮杀。
真刀真枪刺穿皮肉,耳畔萦绕着士兵的哀嚎,周遭溅起温热的鲜血。
前路,未知又漫长。
从身到心,都令人胆寒。
待到这次冲杀结束,长胥砚的队伍只剩了数十人。
算算时辰……
阿青此时应该已经带假皇帝走远了。
柳禾正暗自思索着,忽见远处高地附近有支暗箭飞射而来,气流划破夜空,势如破竹。
长胥砚挥剑挡下,顺着那股杀气向后看去。
高处。
依稀可见人影黑袍凛凛,玄铁面具透着森然气。
柳禾自长胥砚怀里撑起身子,费力探了探脑袋,试图让符苓和南宫佞瞧见自己。
谁料头刚探出去,就被男人一把按了回来。
“别动。”
什么时候,还胡闹。
柳禾没吭声,乖乖窝在他怀里。
她知道——
方才那一瞬的探头,南宫佞已经看见她了。
与此同时,远处高地。
男人有力指间的弓箭已然拉满,动作却在瞧见那张熟悉的小脸时顿住了。
“堂主……”
符苓朝远处瞥了一眼,似有无奈,“是她。”
南宫佞抿唇不语,缓缓放下了弓箭。
他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姜扶舟先前数次机会摆在眼前,却终归没有狠心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