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交代遗言,话语格外沉重。
蝶珊一直没有说话,她清楚此后要做的事有多么重要,有多么血腥,残忍,已然无法言语。
“江瑚。”
锦丽郑重看向江瑚,威利话语道:“你的责任不仅仅是保护她的生命安全,她杀不了的人,要你在暗中去杀。是你自己卷入这件事,没有选择。”
江瑚也明白,此后的残忍远想象,锦丽要自己做的事,要自己亲手铸就一个鲜血炼狱,洗刷出属于蝶珊的时代,没有选择。
可江瑚却轻巧答应着,道:“嗐,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作为蝶珊背后的男人,应该的。”
深夜!
因为今日的密谈,蝶珊失眠,她无法接受自己将要双手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至少那些人现在还是无辜的。
再者,她想不清楚朝中那些人谁该死,谁不该死,万一杀错了呢。
黑暗里,坐在寝室门坎上,蝶珊一个人静静的想,烦恼把人变迷糊。
“这确实太难了……”
江瑚并没有去打扰蝶珊,却在寝室内默默陪着她,何等的重压。
至黎明,光线渐渐转亮,蝶珊似乎想清楚了,她不是那种容易沦陷在纠结里的女人。
一张名单,在这个黑夜最后的时间中诞生,名单上的人,注定要在黑夜中逝去。
往后月余,帝国朝中政局变,终于因为某些事,蝶珊这位新帝开始惩罚某些人,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一部分人的死训,在黑夜中慢慢传开。
又是一个黑夜,江瑚习惯性拿来一份名单:“明瀚瀚,帝国文臣相!”
今夜的头一个名字,便这般震撼人心。
江瑚没有犹豫,按照名单背后留言行事。
飞出皇宫,可江瑚并没立即前往明相府邸,避开所有人耳目,江瑚飞落大牢,和大牢主官接头,死囚中带走一人,方才去明相府邸。
连片建筑,圈围在高墙内,最深处只有一栋楼灯火仍明亮,明相的书房。
江瑚不了解明瀚瀚这个人,却知道被称之为朝中憨相的明瀚瀚,地位有多么重要,这个人阻挡着蝶珊的脚步,今夜明瀚瀚要消失。
相府本是守卫森严,即便入道巅峰潜入都不容易,可这一切都难不倒江瑚。他带着死囚直落在明相书房。
灯光中可见一位女子人影,身子挺拔,桌案前写写画画,似是很急,江瑚刚推门,她便将笔放下。
江瑚很大方走了进去,将死囚丢在墙角,直面还坐在桌案后的明瀚瀚。
虽只是中年,却日夜操劳,如今的这位帝国憨相,端正髻见白丝,满面褶皱,混浊目光似已老暮。
可她仍涂有一手鲜红指甲,苍白的手,鲜红的指甲,在这黑夜灯光映照下,显得鬼森森。
“臣,拜见皇后爷!”
明瀚瀚起身礼拜,似乎并不意外江瑚的到来。
江瑚也知道这是一位强悍而精明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受到剑皇重用,坐稳相位。
“我不是来杀你的。”
这是江瑚的话,看上去他自己也很不情愿。
“臣,明白!”
明瀚瀚的回答很简单,却自顾叹息道:“我这一生,只忠于剑皇陛下,虽对新帝继位无异议,可一代君主一朝臣……”
明瀚瀚断语,问道:“皇后爷,想要如何处置臣。”
江瑚暗自叹气,这些时日自己做的这些事实在肮脏,可这却是必然的。也只有江瑚来做这些事,锦丽,蝶珊才能放心。
拉来椅子坐下,指了指墙角的死囚,江瑚说道:“这个女囚大恶,奸杀十余人,其中还有没成年的小孩子,她代你死。”
“至于明相你,今夜我会送你出城,金银细软已在城外备好,日后如何,明相也是明白人。这是陛下对你最大的宽容。”
“臣,明白!”
明瀚瀚将桌上的一封信交给江瑚,道:“这是臣写给太上皇的信,几十年的君臣之系,今夜终结,最后的话不能当面言,请皇后爷劳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