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当我是傻子吗?”
老汤姆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抹布重重地拍在吧台上,“出来跑江湖投奔亲戚,多带两个兄弟当保镖撑场面,这事儿我见得多了!你用不着拿这种鬼话来糊弄我!”
“那你知道不就行了,也省得我往下编。”
格林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知道就行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吗?!”
老汤姆瞬间怒了。
“现在下城区乱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到处都是帮派火拼和暗哨!多带一个就多一份风险!更重要的是,雷克老大说好接引一个人,你凭空多带俩,这是公然违背信义!要是半路出了岔子,算谁的责任?!”
“算我的。”
格林不以为意。
“哈!算你的?说得倒轻巧!”
老汤姆的声音骤然拔高。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怎么消失的?就是从这多出来的两个人开始的!当承诺变成废纸,语言就会失去意义!当你对我说出‘一个人’的时候,这个词汇承载的不再是确定的客观现实,而变成了一种可以被你随意揉捏的虚无!从今往后,我还怎么相信别人嘴里说出的话?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随意篡改约定,这个社会还怎么运转?秩序的崩塌,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它往往就是始于哪怕最微小的一个共识的破裂!我们人类千百年来建立起来的文明基石是什么?难道不是建立在‘言出必行’的绝对确定性上吗?现在你把这确定性踩在脚下,用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态重塑了定义!一不再是一!三不再是三!这是对客观规律的公然挑衅!你剥夺了沟通的唯一准绳,把人际交往变成了一场毫无底线的猜疑游戏!当个体与个体之间失去了最基本的契约锚点,当语言的能指和所指被你随心所欲地割裂,整个社会的信任链条就会从内部彻底腐烂!所以,你还以为你只是多带了两个人吗?!不!你是在亲手敲响人类协作文明的丧钟!你是在把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虚无!!”
“所以?”
“得加钱。”
老汤姆伸出一根手指。
格林:“……”
马尔法:“……”
弗拉姆:“……”
没有废话,甚至连吐槽和讨价还价的欲望都没有。格林随手摸出几枚金币,直接拍在吧台上。
看到金币闪烁的迷人光泽,老汤姆仅存的那只独眼瞬间亮得像是个一百瓦的探照灯。
“哎哟喂!我就知道雷克老大的侄子绝对不是一般人,瞧瞧这实力!瞧瞧这气派!”
老汤姆一边熟练地用牙给金币咬了个印子,一边拍着胸脯震天响,“别说是三个侄子了!就冲这几枚金币,今天哪怕是来了一个足球队的侄子,哥们儿我也能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几位爷,走后门,这边请!”
……
穿过酒馆后门,逼仄的暗巷里停着一辆包覆着厚重铁皮的装甲马车。大雨中,十几个全副武装、披着防雨斗篷的帮派分子早已等候多时,正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众人迅上车。车夫一挥鞭子,马车在帮派分子的簇拥下,车轮碾碎水洼,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雨夜深处。
车厢内点着昏暗的壁灯。刚才还满脸市侩的老汤姆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从怀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整个人浑浊的气质瞬间诡异地斯文了起来。
“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铁锈帮的书记官兼财务顾问,汤姆。”
老汤姆推了推反光的镜片,“别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想当年,我好歹也是皇家国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名牌大学生怎么混黑帮了?”
弗拉姆大为震惊。
“唉,还不是因为没考上编制。”
老汤姆满脸沧桑地看着窗外的暴雨,“毕业后我想考公,寻思着先找个地方过渡一下,顺便积累点基层管理经验,就进了铁锈帮。结果没想到,这破公考我连考了五年都没上岸。公家饭没吃上,在帮派里熬着熬着,反倒混成了个不上不下的中层小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