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留守便是断后,直面四十万汉军主力,压力滔天、凶险万分。
胜无大功,败则必死。
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是实打实的送死苦差。
一时间,帐下诸位手握兵权的渠帅纷纷垂沉默,眼神躲闪,无一人应声出列,更无一人主动请命。
看着众人畏缩避事、各惜羽翼的模样,朱元璋面色渐渐沉冷,眉宇间涌上几分愠怒与失望。
大局危亡在即,这群人依旧只顾私益、罔顾全军安危。
就在气氛愈僵硬尴尬之际,一直默然伫立的徐寿辉,眼底闪过一阵明显的挣扎。
他心中权衡利弊。
主力尽数撤走,若无大将坐镇留守,函谷防线必瞬间崩塌,四十万汉军顺势长驱直入,直扑司州腹地,届时洛阳未救,大祸先至。
同为阴阳家之人,他自当尽自己的力量。
片刻沉吟,徐寿辉终于咬牙跨步出列,躬身沉声请命道:“末将愿留下驻守,为大军断后,牵制汉军!”
“好!”
听闻徐寿辉主动请命断后,朱元璋紧绷多日的面容,终于露出一抹喜色,只见他豁然从帅位上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向徐寿辉。
“我拨给徐帅十万精锐兵马,替我镇守住野王要塞!”
他语气郑重,带着托孤一般的凝重。
“只要野王不失,便可死死卡住汉军出关通道,为主力回援、洛阳布防争取足够时间。务必死守!”
“末将领命,定会誓死守住野王城!”
徐寿辉当即抱拳躬身,沉声接下军令道,音色铿锵,毫无半分推诿怯意。
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一道稳如磐石的部署。
汉军坐拥函谷天险,占据地利优势,死死锁住关东入口。
但黄巾一方,亦不是无险可凭、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毕竟,他们手中的野王城,便是横亘在函谷关外、拱卫司州腹地的第一道级要塞。
此城城高墙厚、壁垒完善,城中囤积的粮草军械充盈,以十万精锐固守坚城,凭险据守、以粮持久,哪怕被数十万大军围困,稳稳死守一年之久,依旧绰绰有余、毫无压力。
在朱元璋、徐寿辉的预判里,汉军主将接下来无非两种打法。
要么趁黄巾主力回撤、军心浮动之时,率领全军杀出函谷,一路衔尾追击。
要么集结重兵,猛攻野王要塞,拔除关外唯一阻碍。
正因笃定汉军必会强攻、必会追击,二人才定下留守断后、据城死守的稳妥之计。
可两人千算万算,终究没能看透汉军高层的深远布局。
无论是沉稳多谋的朱元璋,还是有将略之才的徐寿辉,谁都未曾料到对面四十万汉军,既无出城追击的打算,也无强行攻城的意图。
张奂、慕容恪一众统帅,根本不屑于在野王城、在这十万守军身上损耗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