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三日光阴,境遇却是天翻地覆、判若云泥。
在三日之前,云狂坐镇南阳、手握四十万雄师,身为黄巾荆州大渠帅的他,麾下行阵如山、甲胄如云,威压整片南疆,何等声势滔天、何等霸业鼎盛。
彼时的他,坐拥广袤疆土、手握百万兵民,隐隐已有割据一方、逐鹿天下的磅礴气象,放眼南阳,无人能撄其锋。
可谁能想到,仅仅三日血战、三日的奔逃,一切繁华盛势尽数化为泡影。
四十万精锐大军葬身沙场、全军覆灭,数年积攒的家底一朝掏空。
他从一方霸主跌落尘埃,仅剩寥寥残兵相随,更是被岳飞一路穷追猛打、千里追杀,狼狈奔逃数百里,辗转流离,最终被逼至广成关下。
昨日万丈高楼,今日泥涂落魄。
枭雄起落、战局浮沉,当真令人唏嘘,印证了世事无常、盛衰转瞬的天道规律。
广成关地处黄巾势力腹地深处,属于不折不扣的大后方,远离前线战火。
一路奔逃的途中,云狂多方打探消息,始终未曾听闻汉军绕道奇袭、进犯后方的风声。
在他的认知里,汉军主力尽数集结南阳前线,全力清剿溃败残部,绝无余力、也无契机深入腹地来夺关占地。
直至抵达关下,他抬眼望去,巍峨的广成关头大旗猎猎飘动,依旧是熟悉的黄巾旗号,迎风招展、稳稳高悬。
眼见此景,连日奔逃、身心俱疲的云狂,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戒备。
他从未怀疑过后方雄关会出变故,只当此处依旧牢牢掌控在己方手中。
只要踏入这座天下险隘雄关,凭借万余守军与天险地利,他便能彻底稳住阵脚、隔绝追兵,从容休整残部、静待天时翻盘。
疲惫压身、急于立足的他,未曾有半分迟疑,当即抬手示意麾下残兵止步,准备开关入城,进驻雄关。
可他万万不知,眼前这面完好无损的黄巾大旗,这座看似安然无恙的广成雄关,早已是汉军主将慕容恪为他量身打造的最后一座牢笼、一处绝杀死地!
………
残军驻立马下,风尘仆仆,人人面带倦色。
一路奔逃惊魂未定,众人皆因望见广成关高悬的黄巾大旗,而松了口气,唯独林飞立在云狂身侧,不知为何,她心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惶惑不安。
周遭太过安静了。
作为云晓虎的青梅竹马,林飞也是心思细腻敏锐之人,她亲历了连日来的兵败如山倒,见证了汉军雷霆追击、步步紧逼的恐怖攻势。
南阳全线溃败、城池接连易主,战火燃遍全境,偏偏深处腹地的广成关安稳得诡异,无半分战乱动静,无一丝援兵讯息,这份死寂的平和,从头到尾都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连日紧绷的危机感未曾散去,反倒在临近关隘时愈浓烈。
她看着巍峨肃穆的城关,看着空荡荡的关外旷野,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终究按捺不住,上前轻拉云狂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忐忑,轻声规劝。
“将军,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声线轻柔,却满是真切的忧虑,眉眼间尽是挥之不去的焦灼。
“前线全线溃败,处处烽烟四起,唯独这广成关静得反常,实在太过蹊跷。
这里看似安稳,我却总隐隐觉得暗藏凶险,要不……我们别入城了,改去别处落脚吧。”
林飞天生心思通透、直觉敏锐,从不轻信表象。
她不信绝境之中,会有这般安然的容身之地,更不信慕容恪这般算无遗策的对手,会特意留下一处雄关要塞,任由他们安然退守、休养生息。
只是连日来的惨败奔逃,军心溃散、将士疲敝,早已没有辗转流离的余力。
而此刻的云狂,心里面都是稳住根基、据关死守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