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觉得这很不吉利,认为这是在反对长安君继位,和他们一样,只认始皇帝。
他们也很冷,懂得思维都慢了下来。
想到一会还要跪在上,手按在冰冷刺骨的雪中,他们还没跪下就感觉到冷了。
他们不想跪,他们甚至忘记了跪是理所应当的。
在这个小感冒都有死亡率的时代,他们想要这场反对的继位大典快结束。
他们想的很多,但他们什么都不会说,只会默默等候。
每次继位大典都是秦国极为重要的盛事,怎么可能如他们所愿快结束。
长安君这个狂人都不把放在眼里,哪里会在乎他们这些贱民的想法。
他们的脸部渐硬,像是一个个永远只有一个表情的俑人。
继位大典按照正常时间进行下去,这场大雪一定会冻死许多人。
“但老不给面子,来了一场大雪。朕知道你们期盼快点散,朕长话短说。”
从前,嬴成蟜就很讨厌小学、中学、大学的开学典礼。
学校领导在上面阴凉处挨个讲话,他们坐在太阳底下晒一下午。
这种讨人厌的废话形式,一直伴随他到死都没脱离,他的部门领导每日早晚都会召开会议打鸡血、画大饼,大谈企业文化。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当上最高领导的他,今日不当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扯烂他人伞的竖子。
雍城百姓纷纷抬头,诧异望着高台上的狂人。
嬴成蟜轻笑。
虽有风雪迷人眼,但百姓集体抬头这大动作,哪里是一场风雪能遮得住的。
他高举右手,指着空,声音朗朗。
“去年蜡祭,始皇帝在此祭拜、、鬼、神,要厚土,佑我大秦。
“朕在此说不存在,对大不敬,要你们站起来。说‘我若不死,秦国无’,以命作证。
“今年,带着你们跪拜、、神、鬼的始皇帝死了,而不跪说是个鸟的朕还活着。
“若三尺头上真有神明,神明之上真有,为何不庇护尊崇他们的始皇帝,劈一道雷,要了朕的命呢?”
百姓脸色变了,变得雪白。
是冻的,也是吓的。
怪不得降大雪,一国之王对不敬,当然会怒!这场大雪就是怒的证明!
这个冬,因为王不敬之过,许多人都将会被冻死!
冻僵的脸皮浮现出惶恐神情,他们想要像去年蜡祭一样对狂妄的长安君口诛,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他们听到了长安君以朕自称,这个字唯有皇帝,秦王能用。
一国之王,下之主,他们不敢骂。
“这个竖子!”
嬴政面黑,心火旺盛。
他万万没有想到,弟弟会用他的死做这样一篇文章。
他对弟弟没有的理念早已认同,但对弟弟今日行为一点不认同。
身在雍城百姓中的他,已然感受到周遭百姓大变的情绪。
今年雪大,寒,将有好多人熬不过去。
等今日这场继位大典过后,嬴成蟜的话以雍城为中心辐射下,必生大乱。
六国之自不用说,就是什么事都没生,六国余孽也肯定会中伤秦国的一切。
真正担心的是秦国基本盘关中,老秦人会将这账算在任皇帝头上。
老秦人的心不再聚在一起,关中一乱,还平什么六国,能守住函谷关就不错了。
越想越后怕的嬴政深吸口气,就要迈步,上高台。
六国之已乱,箭都不是在弦上,而是射出来了。
这个时候,他是生是死,那些六国余孽都会造反。
既然弟弟不行,那他就亲自来,重登王位。
嬴政严重怀疑弟弟这么说是逼他出来,但他还真就不得不出来。
再不出来,这件事就不好控制了。
“下稍安勿躁才是。”
鬼谷子微微一笑,轻声道:
“这里不是泰山,但禅要想与伱同死,比泰山还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