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脚步一顿,深吸口气,转头逼视嬴成蟜的背影,沉声道:“什么意思。”
“吕不韦这三字能写入这奏章,必然是张良所为。”
嬴成蟜一边整理方才被始皇帝掀翻桌案而掉落在的奏章,一边道:“既不愿为我所用,那必然是谋求复国。这样的人,一定会将这八个字散布下的。”
始皇帝气的身体颤。
“如果他没有散布呢?”
“那我就会替他散布。”
嬴成蟜码放好奏章,笑道:“多一个人给我分担点仇恨,挺好。”
回头,嬴成蟜一脸诚恳。
“皇兄还是回来坐下罢,我们商讨一下后续事宜如何处置。自这封奏章到了皇兄手里的那一刻起,下大局已定。”
这竖子就会搞这些鬼蜮伎俩!
始皇帝很生气,但他没有办法。
他可以杀尽韩之人,但没有办法杀尽下人。
有那个能力,他也不必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八个字讳莫如深了。
他站在原,用朕真想杀你一百遍的眼神盯着嬴成蟜。
嬴成蟜坦然受之。
“其实皇兄也不必太过担心,韩乱象,很难在其他域重演,这与韩国国风有关。”
“说下去。”
始皇帝冷声。
“韩在申不害变法过后,以‘术’治国。上到韩王,下到平民,尽思投机取巧不想埋头苦干。阴谋诡计自朝堂而入陋室,人人算计。”
手指在空中写了个“术”
字。
“被算计多了,算计人多了。黎民就失去了对国家的忠诚,热爱。贵族就失去了人性,失去了仁慈。第一点只看咸阳宫抓到的刺客从没有韩人,就可知一二。第二点……”
嬴成蟜晃晃使者上报的奏章,不言而喻。
韩粮食价格暴涨百倍,就是最好的证明,韩贵族根本没拿平民当人。
“同样的招数放在赵,赵贵族会囤粮,但应该不会囤到逼死黎民的步。”
“要是真这么囤,不到粮价暴涨百倍,早就有侠客夜半去刀人了。我这招只在韩好使,皇兄别急,下乱不了,至少暂时乱不了。”
始皇帝怒气不减。
他愤怒的点根本不是下会不会乱,始皇帝真的不怕下乱。
如果怕,他就不会一力推行郡县制,也不会想着集下豪富于咸阳。
乱就乱呗,无非是再打一遍。
始皇帝能打下这个下一次,就能打下第二次,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他愤怒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八个字一出,下民心思动。
乱不怕,可以平。
怕的是躁动的人心。
人心一动,大乱难平。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确实有种啊。”
嬴成蟜奚笑道:“爵位世袭,贵族生就是贵族。垄断知识,从小开始教育就远远过平民。秦国这样展下去,贵族会越来越多,压榨平民会越来越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