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斩目光微微偏转,落在身侧的灵鳶身上。
「灵鳶心性纯粹,血脉顶尖,是如今苗族最適合承接上古传承之人。」
「后续我会优先指点于她,由她牵头,慢慢梳理两族传承,教化后辈。」
灵鳶骤然听闻此言,心头一颤,连忙跪地叩首。
「晚辈定不负前辈厚望,尽心竭力,重振苗族传承!」
白渊看着自家孙女得到前辈青睞,满脸欣慰,同时又无比自豪。
墨蚩也毫无异议,连连点头。
灵鳶的血脉天赋,整个苗族无人能及,由她牵头传承,再合適不过。
秦斩微微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此间事了,你们回去之后,废除旧规,安抚好族人。」
「灵鳶暂且留在这里,等时机成熟,本座自会放她归来。」
「谨遵前辈法旨!」
两位族长郑重应声,对未来充满希望。
唐汉站在一旁,也是由衷感慨。
谁也未曾想到,困扰巴蜀千年的苗族纷爭,竟被秦斩寥寥数语彻底化解。
这位秦前辈的底蕴与格局,当真恐怖至极。
直接把两个族长压製得死死的。
秦斩缓缓起身,淡然开口:「你们暂且退下,我与唐汉有些事要聊。」
「是!」
眾人齐齐应声,纷纷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黑白两苗签下契约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巴蜀大地的苗族各部。
短短三日时间,整个苗族上下,彻底炸开了锅。
千年廝杀,代代血仇,早已刻进了每一个苗人的骨子里。
寻常族人只认世代恩怨,根本不懂什么巫族同源,血脉同根的大道理。
在他们眼中,对面的族人,都是杀亲害友的仇敌。
如今两大族长仅凭一次会面,一纸契约,就要让所有人放下仇恨,和睦共处。
这对于底层族人而言,根本无法接受。
白苗驻地,一座座依山而建的苗寨之中,随处可见愤愤不平的族人。
不少年长的族人,握着祖辈遗留的杀敌利刃,面色满是不甘与愤怒。
「凭什么和解?我兄长去年才死在黑苗之人手中!」
「千年血债,岂能一笔勾销?族长此举,是愧对先祖!」
「什么巫族本源,什么同根同源,都是虚无縹緲的说辞!」
「退让就是懦弱,和解就是背叛族群!」
流言蜚语四起,不满的情绪在白苗驻地快速蔓延。
白渊回到族中后,第一时间召开族会,宣讲秦斩的法旨,推行两族互通的新规。
可他的安抚与劝说,在滔天的民怨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白苗一眾长老,半数以上都持反对態度。
他们执掌族群权柄多年,早已习惯了两族对立的格局。
一旦两族合併,旧的规矩作废,他们手中的权势,也会大打折扣。
利益受损,加上世代仇怨,让这些长老暗中抵触新规。
其中,以白苗大长老白擎最为激进。
白擎活了近三百年,歷经数代廝杀,子孙后辈多死于黑苗之手。
他对黑苗的恨意,深入骨髓,从未有半分消解。
在他看来,族长白渊此次赴约,是被外来之人胁迫,丟尽了白苗颜面。
「族长糊涂!」
族会之上,白擎当眾拍案而起,声震全场。
「一纸空文,岂能抹平千年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