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蚩沉默良久,眼底怒火缓缓褪去,只剩深沉的思虑。
他很清楚横樑的为人,素来沉稳谨慎,绝不会夸大其词。
能让心性坚韧的横樑如此敬畏,那位大人,绝对非同小可。
更重要的是,对方掌握着巫族远祖的血脉力量。
这一点,足以证明对方与苗族本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或许,此人真的能改变两族千年对立的局面。
「诸位冷静。」
墨蚩抬手压下眾人的议论,声音沉稳响彻大殿。
「我知晓大家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千年恩怨,无人能轻易释怀。」
「但眼下局势,容不得我们意气用事。」
「这位秦前辈,来歷神秘,手握我苗族上古本源之力。」
「他若真要覆灭我黑苗,根本无需藉助唐门之力。」
「他愿意给出三日期限,主动调解纷爭,已是莫大善意。」
顿了顿,墨蚩目光扫过眾人,继续说道。
「若是我们执意抗拒,只会落得族灭人亡的下场。」
「为了部族存续,为了万千族人,些许委屈,暂且隱忍。」
眾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无人再出言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族长所言句句属实。
相比于部族存亡,一切都不值一提。
「横樑。」墨蚩看向下方的青年。
「晚辈在!」
横樑立刻躬身行礼。
「你即刻动身,前往白苗族驻地。」
「亲自面见白苗族长,将所有原委如实告知。」
「晓以利害,邀他一同前往唐门赴约。」
墨蚩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决断。
「切记,放下两族私怨,以大局为重。」
「告知白苗族长,此番会面,关乎两族存续,不容有失。」
横樑郑重拱手,神色坚定:「晚辈遵命!定不辱使命!」
事不宜迟,横樑不敢耽搁,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大殿。
他简单整顿行装,带上部族信物,即刻朝着白苗族驻地疾驰而去。
巴蜀群山连绵,黑苗驻地偏南,白苗驻地偏西。
两地相隔千里山路,路途崎嶇,瘴气丛生,凶险重重。
但横樑不敢有丝毫停歇,全力催动体内修为,翻山越岭。
他心中无比清楚,这一趟行程,关乎黑苗。白苗两族的未来。
若是劝说失败,两族必将迎来灭顶之灾。
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整整一日一夜的疾驰,横樑终于踏入了白苗族的领地范围。
与黑苗族的阴邪肃杀不同,白苗驻地山清水秀,灵气相对充裕。
山间竹楼乾净雅致,四处种植着祈福灵草,氛围平和静謐。
白苗族捨弃了杀伐蛊术,主修祈福。疗愈。祭祀之术。
性情温和,不喜爭斗,常年避世修行,不参与外界纷爭。
刚踏入领地,数名白苗守卫立刻上前,将横樑拦下。
守卫身着素白布衣,手持灵木法杖,神色警惕。
「黑苗之人,擅闯我白苗领地,意欲何为?」
语气冰冷,带着千年对立的隔阂与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