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蕖与唐云皆猜魔门的传送阵是经赵袊赵慡之手搭建。
不然,二赵那里,怎么会这么巧地也有了同样的罕见珍材?
很可能的情形便是:二赵被收买、或被胁迫,做了魔门的内应。他们按照魔门指示,偷偷在上清山埋下了那些临时传送阵的根基。
可他二人本性难移,即使对方是魔门,他们也不会老实做事,使手段昧下许多极品原料,却将自己搜罗来的次一等材料偷偷顶替上去,因此导致那些光门的根基不稳。
所以,难怪赵袊赵慡跟韩冉冉说,这些珍材绝非不义之财,而是从坏人处搞来的。
他们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坑韩冉冉这个妹子,是因为他们也猜测换了次品后不足以全程支撑传送,届时光门坍塌,宗门有惊无险,他们横财到手,魔门也吃个大亏。
这般一想,许多曾经不起眼又有点古怪的零碎细节都合上了。
同时,上清山还有一枚更早埋下的魔门暗桩,此人在确定阵法已成后,便按计划以符箓启动光门开启。
大致应是如此了。
只不知,那枚更早的魔门暗桩是谁?
田雨因么?又似乎太明显了。此女本已是元婴亲徒,很没必要去做内奸。而且,内奸都应该低调谨慎,努力往好人角色上演,避免一丝一毫的疑点。
田雨因太招人厌了,不太像魔门的奸细。
可若不是她,她身上的疑云又如何解释?
幼蕖与唐云以眼神交流着,两人都是点了头又摇头,很是想不通。
就在此时,一道剑书“咻”
地飞近元览殿,还未等唐云去接,就自行在空中散开,传出善从真君匆匆忙忙的声音:
“查清了!是赤炷这厮启动的光门!他还想暗算我与善溯,幸好没得手。搜魂暂未现其他内奸,但查到设阵的另有其人,这些暗桩之间似乎是不互通的,而且魔门为了安插内应是花了不小代价。你们那边须小心。”
唐云与幼蕖俱是松了口气,唐云将对二赵的猜测简单说了几句,亦以剑书传回。
两边一通气,榫卯便合上了。
善从真君那边明显也是激战中,但还是忍不住又回了道剑书至元览殿:
“操他娘!这两个臭娘贼!等日后,娘的……”
可以想见,孤高优雅的善溯真君是如何的气急败坏,以致于口吐粗话、风度全无。
这忙里偷空的咒骂当然毫无意义,只为略吐一口愤怒郁闷之气。
最后两个字甚至听得出他怒极而笑,却戛然而止,显然还有许多未尽之言,不知如何说起。
幼蕖与唐云当然知道善从的感受。
相信此时,应该是魔门更为愤怒和茫然。
这偷袭大计,本来是安排妥当,顺利进行。
可谁能想到呢,所谓花大代价拿下的道门弟子竟然这般没节操?
幼蕖与唐云不免相对苦笑。
说来可笑也可怜可悲,魔门不知是对道门弟子的印象太刻板了,还是对道门的教育太有信心,他们总觉得,道门教出来的弟子——即使是叛变者,都是可以任意拿捏的呢!
道门的传统弟子啊,听话、勤奋、清高、要面子、爱干净、羞耻心太强,但脑子不太够用。欲望被压在最深处,反而容易被算计、被人捉住把柄。
一旦被捏住把柄,就胆小气弱,唯唯诺诺,既担忧形象受损,更耻于与钱财拉上关系。即使被灵石宝物诱惑,也得在人前装出个仙风道骨的高洁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