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夏直言不讳:“但微臣却不愿意屈居于凤阁之中。”
“陛下一直说,宰相起于州牧,微臣愿意从地方做起,不愿意受皇子师恩,而窃据中枢,惹人笑话。”
敢说这话的人,都是有大才的。
朱祁钰有点欣赏这家伙了:“你这口气比许进还大,当年许进跟朕讨官的时候,直说自己要出将入相。”
“好,既然你有此雄心,朕给你个机会,看看你是朕的宰相,还是个胡吹大气的糊涂蛋,挑地方吧!”
“微臣愿意去西域。”
刘大夏认真道。
“西域可苦啊,治的是夷民,又兵祸不断,你这么瘦弱,能抗住西域的风沙吗?”
朱祁钰逗他玩。
“微臣不怕苦,只求陛下给微臣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
刘大夏道。
“北疆在建设,不算太苦,南疆遍地的沙漠,却没什么危险,去西疆吧,在范广麾下。”
朱祁钰给他一个地狱级难度。
刘大夏欣然接受。
这是个聪明人。
皇帝刚处置了詹事府的官员,他就立刻请求外放,摆明了是不想进入漩涡。
是个能臣,成全他吧。
他刚走,冯孝就小声道:“皇爷,都知监查的线索,似乎指向他。”
“他不是詹事府的人啊。”
朱祁钰凝眉,刘大夏极为聪明,而且他是坚定的文臣派,绝不会屈服于皇权的,倒也有可能。
“皇爷,未必是詹事府的官员,才会做的。”
冯孝道。
朱祁钰冷笑两声:“给他个机会,让范广关照关照他,若立下功绩,就功过相抵吧。”
到了晚间,陈妃领着老八请罪来了。
“老八课余时间画个画,请什么罪啊?”
朱祁钰看着陈妃,陈妃是陈献章的女儿。
陈妃松了口气,她先领着老八去秦妃宫中请罪了,谁让这小子把亲弟弟老九供出来了。
秦妃是秦纮的妹妹,老九朱见渚、老十六朱见浙、老二十四朱见汐的母亲。
老八跟受气包似的跪在地上:“儿臣不该在学习时候画画,也不该把弟弟供出来,儿臣知错了。”
“没事,以后把王八画得好看点就行了。”
朱祁钰道。
老八直接哭了。
他是老八,兄弟们都偷偷叫他王八了。
“陛下,您说什么呢!”
陈妃急了,她都能想到,自己儿子要被兄弟们笑话死了。
朱祁钰忍着笑:“朕说的是事实呀,冯孝,金龟做好了吗?”
冯孝都没忍住,笑了。
老八真哭了。
陈妃不知道为啥,也想跟着笑,但亲儿子哭呢,她把儿子拉扯起来:“回去把那王八都烧了,不许再画了!也不许教别人画!”
朱祁钰转过脸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陛下想笑,就转过来大大方方的笑,把您儿子笑话死算了!”
陈妃没好气道,我也想笑!
朱祁钰却很无辜的转过身:“朕没笑啊?爱妃,你似乎在笑呀!”
“臣妾没有!”
她立刻拉着老八出去。
老八心里受到一万点暴击,亲爹笑也就笑了,亲娘怎么也笑呢?
“把金龟赐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