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奏章的太监叫扈文林。
胡濙张大了嘴巴,和姚夔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恐惧之色。
南京城被攻打。
即便没破,政治意味也是非常浓郁的。
先说南京城丢了,皇帝会比土木堡屈辱投降的朱祁镇还要狼狈。
就算没丢,皇帝本就不高的威望,立刻变得摇摇欲坠,声名狼藉。
南京城才是帝都啊!
北京城虽是京师,但只是行在!
朱祁钰双目竟出现刹那的失神,差一点点,他就是大明最大的罪人!
关键朕还叭叭的,拆分南北直隶呢,以为天下承平,马放南山了呢,转眼之间,南京城竟然被贼寇攻打。
张凤的奏报读完了。
而广场上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群臣额头冷汗凝聚,一个个叩不起,脑瓜子嗡嗡的。
过了很久很久,朱祁钰长叹一声,闭着眼睛“开太庙,朕要去向太祖皇帝请罪!”
“不肖子孙朱祁钰,竟让贼寇惊扰了太祖父的英灵!”
“朕不孝啊!”
朝臣吓得冷汗涔涔,已头点地,一动不敢动。
根本不敢劝。
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朕还想着开疆拓土,还想着为民请命,还想着办什么太学呢!”
“到头来,竟连太祖父的陵墓都守不住!”
“朕还有什么用?”
朱祁钰这话说得,仿佛南京城丢了似的。
“诸卿,你们说朕是亡国之君吗?”
朝臣不说话,朱祁钰却逼他们说。
“陛下英明神武,如太祖皇帝在世,如果国运昌盛,开疆拓土,如何能是亡国之君呢?”
胡濙硬着头皮说。
“哼!”
朱祁钰冷哼一声“你见过国运昌盛,连太祖皇帝的陵寝都被惊动了盛世吗?”
“你见过英明神武的皇帝,连祖坟都守不住的圣君吗?”
“你见过国都被攻打,还沾沾自喜,以为天下承平、长治久安的皇帝吗?”
“你们都是学富五车的进士出身,历朝历代,有这样的皇帝吗?”
“老太傅,你在笑话朕吗?”
朱祁钰在嘲笑自己,何尝不是在辱骂朝臣。
主辱臣死!
胡濙吓得磕头“老臣只是陈述事实,绝无讥讽之意,陛下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