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长篇累牍,写了万余字,还意犹未尽。
惠州府之乱,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因为欧信在,翻不起风浪的,凭此乱,欧信的恩赏也能返回去了。
方瑛已经折返,平定广东,近在咫尺。
当务之急,是如何大治广东,乃至广西。
看见皇帝奋笔疾书,冯孝一直候着,直到皇帝笔落,又详细看一遍,改一改错字,才将奏章合上。
他才进言道“皇爷,安南王子已经在偏殿候着呢。”
“嗯,宣进来吧。”
朱祁钰觉得有句话要加上,他又提笔加上一句话“你在广东放手去做,朕给你撑腰!”
黎铣和阮敏,寥寥几个安南官员。
慢慢进殿。
本以为要三拜九叩行大礼,却现皇帝在奋笔疾书,压根就没注意他们入殿。
冯孝轻咳一声,他们才行大礼。
朱祁钰十分没有礼貌,他压根就没看一眼,精力都在奏章上面呢。
黎铣小心翼翼打量着这位专注的皇帝。
他就是打得瓦剌、鞑靼惶惶不可终日的景泰皇帝?
怎么这般无礼呢?
他心中圣神文武的形象正在崩塌。
“唔?来了?”
朱祁钰缓缓开口,他已经不具有南直隶口音了。
张嘴就是北直隶口音了。
而黎铣却说的是南京官话“外藩黎朝安南王子黎铣叩见天朝皇帝陛下!”
礼节做得很足。
但良久,才回应一声“唔。”
朱祁钰压根就没把这场会见,当成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场合,而是单纯地是皇帝诏见县官的感觉。
真理,永远在火铳的射程范围内。
硬气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礼节做的再多,又有何用?
这些繁文缛节,该废的废,总搞这些,浪费时间。
阮敏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认为天朝皇帝不将王子殿下放在眼里,这是对安南国的蔑视。
“陛下,外臣有话要说!”
主辱臣死,阮敏高声道。
打断了皇帝的思路。
朱祁钰皱起眉头,冯孝刚要呵斥,他则摆摆手,抬眸道“何事?说!”
“陛下,外臣有三言,请陛下详听。”
“其一,我朝王子以人臣之礼拜见陛下,陛下当以君王礼回之,此乃周礼也。”
“其二,陛下以常服诏见外国使臣,乃蔑视安南也,不能彰显宗主国圣天子之神威。”
“其三,从外臣入殿以来,陛下心不在焉,对吾等敷衍至极,此举有违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