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纸、笔,写!”
于谦端坐,让所有商贾跪着写。
然后,交代杨信、蒋琬、王琮三人,兵分三路,封锁宣府城门,包围各家,今晚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能传到瓦剌的耳朵里去。
商贾随写,他随看。
越看越触目惊心。
宣镇商贾多为晋商分支,从主宗移出来后,在河北落户,又借着主家的商路,快展起来。
因为地理原因,以边贸为生,所以和瓦剌打交道很多,再加上这些年没了战事,漠北与大明贸易频繁,所以多家都和瓦剌有联姻,甚至有的联姻了几代人。
张志怀只不过运气好,妹妹被博罗纳哈勒给临幸了。
瓦剌分裂之后,各个部族为了争夺大汗的位置,已经打出狗脑子来了,彼此攻伐,草原上无数部族消亡。
而去年冬天,天气骤冷,冬季漫长,冻死了很多牲畜,瓦剌部族的日子愈难过。
真正把瓦剌引进大明的,不是商贾。
据说是朝中有大臣,和漠北做了一笔生意,邀请瓦剌人南下,答应的就是杜尔伯特部。
杜尔伯特部刚刚南下,在宣府碰了几次钉子。
杨信可圈可点,甚至还开关野战,完全挡住了杜尔伯特部的前锋部队。
也先被刺后,瓦剌战斗力下滑,再加上多年内耗,杜尔伯特部和杨信军野战,竟然打个平手。
博罗纳哈勒不得不征召全部落,攻打关隘。
杨信呈守势,怀来的赵辅不断接应,和大同的郭登呈三角状,彼此呼应,杜尔伯特部没讨到便宜。
忽勒孛罗和昂克秃率领和硕特也来分一杯羹,双方合计五万人,和杨信打得难解难分。
杨信逐渐守不住时,阿失帖木儿率领准噶尔部从西方而来,一路洗劫,赶到宣府,送给杨信一场大败。
之后。
瓦剌便联络当地商贾,给瓦剌人充当眼睛。
本来商贾是不同意的,毕竟他们的根在大明,倘若通敌卖国,必然被处以重刑。
但是,博罗纳哈勒纳了张志怀的妹妹为妾,张志怀开始撺掇商贾,允其重利,瓦剌在宣镇所掠一切物资,分给他们一半,三番五次劝说之下,便有人心动。
所以于谦刚到,便有小型三战三败。
真正让宣镇商贾,勠力同心的是,京中传来消息,晋商支脉俱被杀戮,宣府商贾大怒之下,送了于谦第二败。
“瓦剌三部,都在这里?”
于谦想一口气,打崩瓦剌。
虽然败绩不好听,但他损失并不大。
朝中圣旨不断,皆是鼓励他,并未怪罪,而且朝中还在催粮,运送军械等,可见朝堂支持之心。
所以他也并不慌乱,接连吃了大败之后,反倒想着设下一计,打崩瓦剌九万大军。
不然,他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
“今夜赴宴的消息,可传去瓦剌老营?”
于谦问。
“传去了。”
吴兴小声道。
于谦皱眉“张志怀的死,会不会引起怀疑?”
“这……”
商人最奸猾,立刻想到于谦想用他们为饵,引诱瓦剌上钩,这可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啊。
瓦剌人可都很大方,抢掠的一半,都要分给宣镇商贾。
所以商贾们才如此卖命。
“看出来了?的确是聪明人,难怪本帅被尔等耍得团团转。”
于谦冷笑“若帮本帅诱得瓦剌人上钩,尔等罪责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