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难题啊。
一旦揭开盖子,军中贪腐从仁宣年间便这般,宣宗时期贪腐成风,不然土木堡怎么败的?
就是三十万头猪,也不会被瓦剌杀干净吧?
结果这三十万人都没了。
是真的人,还是一个数字呢?一些本就没有的人,那些被吃空饷的人,全都被算在了土木堡的账上?
反正这是一笔糊涂账,连朱祁钰都不敢查的糊涂账。
却没想到,他亲自把这笔糊涂账给挖了出来!
最可怕的是,朝中所有勋臣,都在宣镇呢。
真要查的话,这些人会不会造反作乱?宣镇还要不要了?
万一他们学石敬瑭,请瓦剌军南下,献上燕云十六州,当个儿皇帝,他这个大明皇帝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揭开盖子,对他这个皇帝有什么好处?
能追查回来所有赃款吗?
追回来,有命花吗?
朱祁钰目光闪烁个不停,却又想深了一层,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提醒他,到此为止呢?
这件事太诡异了,他一直都不敢查军中贪腐问题。
偏偏,天降馅饼,莫名抖落出来了。
可谁有这么大能量呢?
陈循已经死了呀。
不对劲,这件事太诡异了。
“启禀陛下,平阴夫人和朱轸觐见。”
冯孝来报。
“宣进来。”
平阴夫人是胡濙的嫡女,是朱仪的妻子,朱轸是她的二儿子。
见礼后。
朱祁钰赐座。
可以不给朱仪面子,却要给胡濙面子。
“平阴夫人,可知朕为何诏你入宫啊?”
朱祁钰目光阴冷。
烛火中的他,让人看不清神色。
平阴夫人小心翼翼打量一眼,跪在地上
“启禀陛下,是小儿胡闹,开了家寄院,是臣妾管教不当,请陛下宽恕!”
朱祁钰不吭声,在给她机会呢,别给脸不要脸!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皇帝的应答。
平阴夫人一颗心下沉,她很久都不锻炼了,撅着屁股跪着,时间久了,十分疲累,但皇帝不让她起来,她便不敢动。
“臣妾家中有粮食!”
平阴夫人满脸绝望,那就说吧!
“什么粮食啊?”
平阴夫人听出来了,皇帝就想知道这件事。
果然!
安远侯那不可靠的,背叛了成国公府!
“是军中的孝敬,臣妾过日子仔细,舍不得卖,就存放在家中库房里。”
平阴夫人咬牙道。
朱祁钰慢慢站起来,走在平阴夫人面前“胡氏,朕在跟你扯老婆舌呢?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和你儿子,选一个,抬出去!”
平阴夫人浑身一颤。
蓦然想起,这勤政殿是魔鬼殿啊,还真可能殒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