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生模样的人苦笑了一下,倒也坦诚“锦绣门荆堂主遣人找上我,说替皇家寻人,不愿与你起冲突,请我为他遮掩一二;我们青州书院一向仰仗皇家鼻息,自然不敢违逆。”
纪明武望向他的眼神依旧冷漠,眉心甚至凝聚出一丝杀气,气势排山倒海地压向了眼前的人。
那书生受不住,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方才脸上的从容片片崩裂,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不是说纪绝言身中了锦绣门的剧毒,一身功力跌至谷底、在虚动境已然垫底了吗
为何这气势竟然比自己之前所知的“一心剑”
都要强如此之多
此刻若是他想,恐怕可以轻松斩杀自己
书生脑中闪过一丝悔意若非自信纪绝言功力已毁、自己应当有自保之力,他绝不会贸然插手这淌浑水,还傻乎乎地自己撞上门来
眼看着眼前这人气势越来越强,眉心杀意也越来越浓,书生只好屈手道“纪大侠,还请饶在下一命,在下也不过是顾念青州百姓,若两位在青州城内打起来,可要重演苌雁山血流漂杵的一战”
纪明武气势一滞。
书生感受到锁住自己的气机稍稍放松了一些,不由得松口气,苦着脸继续道“纪大侠若想追回那人,不妨尽快出,在下之后定然亲自去剑宗请罪。”
纪明武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来帮我。”
书生一愣“什么”
“帮我寻回阿戟。”
书生知道那叫做“阿戟”
的人就是被锦绣门带走的皇家后人,不由得迟疑了下,犹豫道“我们青州书院不便与皇家对着干,还请纪大侠体谅”
“你可知阿戟是什么人”
纪明武扫他一眼,淡淡地道,“他姓严。”
姓严
书生微微一怔。
锦绣门在江湖上虽然颇有些声名狼藉,但他作为青州书院的靠山,镇守青州城,与锦绣门的立场相似,都是站在朝廷一派的。
所以锦绣门的布衣堂堂主遣人来时,他权衡利弊之后便应了下来,只想着锦绣门把人带走了,那这位纪绝言应当也会一起走了才是。
要知道自打纪绝言来了青州城,他就没睡过什么好觉,生怕他搞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书生也只想尽快打了纪绝言,安安稳稳地回去继续教书这纪绝言却和他强调,被锦绣门带有的人姓严,这是什么意思
“严”
书生微微咀嚼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试探着看向纪明武,“莫不是早些年失踪的严二公子”
纪明武淡淡点头。
书生脸色又变了变,勉强笑道“既然是严二公子,那回去皇家认祖归宗也算是”
纪明武看着他。
书生受不住,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妥协了“好吧,看在当年老师的恩情上,在下便助纪大侠寻回严二公子。”
蒋老头把重伤昏迷的钱平送到什锦食,引了什锦食内巨大的恐慌。
“东家被人掳走了冯姑娘也受伤了纪东家去追人了”
张大娘一迭声确认,脸上满是无措,手都不知道摆到哪儿,“这、这可如何是好”
蒋老头看看张大娘围着仍旧在昏迷的钱平,焦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再看看几个严墨戟不在似乎就失了主心骨的伙计掌柜,还有纪明文、张三郎这两个尚未成年的娃娃。
他咳嗽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在墙角扯着小辫子的纪明文把头一甩,开了口“蒋翁,冯姐姐现在怎么样”
蒋老头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她受了些轻伤,应无大碍,想必稍后会过来。”
“那就好。”
纪明文贝齿轻咬下唇,看向了张大娘,“大娘,你莫围着钱平哥转了,让他好好休息,待会冯姐姐来了,叫冯姐姐看看他。”
张大娘正想着是去烧壶热水还是请郎中,闻言动作一顿,有些恍然大悟“是了,冯姑娘懂医术,还是叫冯姑娘来看。”
她稍稍冷静了些,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先去叫人烧壶水,把他衣服换了。”
说完就先出去了。
张大娘刚出去,得了消息特意从“饱餐一顿”
的总铺位置赶过来的周洋夫妇刚好进门。
周洋和吴娘子刚进门,就看到纪明文小丫头正在跟那几个掌柜说话,于是对视一眼,先退到了门口。
“诸位也都去忙吧,大家都围在这里,咱们铺子的生意谁忙呢”
纪明文看向了那些掌柜。
那些掌柜们互相看了眼,犹豫了下,推搡出吴掌柜来。吴掌柜干咳一下,开口道“我等也是忧心,若是严老板出了事,那咱们的生意可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