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武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低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吧。”
严墨戟不知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软着声线好似撒娇“我头疼”
纪明武喉头微微动了动,沉默了一下,才叹了口气,重新坐在了严墨戟窗边,伸出两只手,食指中指轻轻按在严墨戟两侧的太阳穴上,慢慢转动起来。
小心翼翼渡了一丝内力在指尖,轻轻替严墨戟按着太阳穴,纪明武近距离看着自己这个酣睡中的男媳妇,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心里泛起一丝又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带得脸上的弧线都柔和了许多。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坏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严墨戟时,只觉得这个少年目光怯懦又自卑,只一眼就让人觉得,那是一根无以雕琢的朽木;只是时至今日,纪明武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看走了眼。
那日醉酒醒来后,这个少年就好像变了个人,变得开朗、勤劳、努力自己亲眼看着他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小的煎饼摊子开始,日日操劳,还不到半年,便展成了这样大的铺子,拥有了许多的存银和伙计。
而且还不仅止于此,他向自己描绘的未来画卷中,这个小小的镇子只是一个,他想要成为能够店铺布满大江南北的大富贾
虽然自己不懂行商,可是听他这样描述,似乎也颇有滋味,完全没有觉得心烦。
而且,接触到了江湖武功这个陌生的圈子时,他也没有害怕、排斥、厌恶,还想让武人帮他做吃食竟然还真的找到了武功对厨艺的裨益之处
若是这样的话,将来他是否能打破江湖武林与平民百姓之间互相防备、隔离的状态呢
相处半年,纪明武感觉自己似乎已经习惯这个少年陪在身边的生活了。
只是
纪明武下意识看向了严墨戟红润的双唇。
他是他的媳妇
他刚才的话语,是酒后胡言乱语,还是醉后吐真言
纪明武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心里久违的感觉到一丝焦躁。
最终,他恢复了平日里淡然的神情,收回了手,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一会,脸上神情又柔和了一下,才放轻了脚步,转身离开了。
严墨戟第二天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次。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酒味,与他第一次穿来时醒来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吃力地爬起来,拍了拍脑袋,脑袋里凌乱的记忆终于回到了正常了顺序
记得自己昨夜应该是在什锦食与店员们一同庆祝开业大吉来着,然后自己高兴起来喝多了酒,然后就喝醉了
是谁把自己送回家来的吗,李四
严墨戟下床站起身,忽然觉了有哪里不对。
与上一次醉酒醒来不同,自己身上没有汗渍黏腻腻的感觉,脑袋也很清爽,完全没有宿醉醒来的头痛感,除了房间里淡淡的酒气,根本不像是昨夜喝醉了的样子
难道昨天自己其实喝得也没那么多
严墨戟前世几乎没有喝醉过,也没有喝醉后被人照顾的经历,自己扒着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且放下心里的疑惑,抓起衣服出了门。
对着水缸美美地喝了半瓢清冽的井水,严墨戟彻底恢复了精神,笑着对从木工房出来的纪明武打了声招呼“武哥,早上好”
纪明武看他一眼,就知晓严墨戟定然是完全不记得昨夜喝醉之后的事,便也没多说“早。”
严墨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天喝多了,今天起来迟了武哥你吃了没”
“尚未。”
“那我来做早饭吧。”
严墨戟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好久没在家里吃早饭了。”
纪明武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你不用去什锦食吗”
“不用,昨天我跟李四说过,今天我要在家研究新食物,可能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