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夜闯朕的未央宫。为何事?”
明德帝虎目龙颜,扫视着余理问道。
“余理阅读历史,有一事不明。”
余理提了提气息说道,“书上所说,钱唐太宗有云: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可不知为何,余理翻阅的史书中,无论何种年代,必言君王仁义,百官道德。可仔细一看,每个字流着吃人之后渗出的血液,余理不解其中之意,故而想询问陛下!”
明德帝沉吟片刻,道:“文章句读,你若有所不懂,应当询问为你启蒙,教你认字的师父,而不是来到宫中以此微茫小事来给朕增添烦扰!”
皇帝便是皇帝,没有踏入余理的语言圈套。
可余理却微微一笑,问明德帝:“不知皇帝可知渑池之上的蔺相如?!余理自习得匹夫之剑,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陛下若不给出令余理满意的答案,今夜怕是余理颈中溅撒之血,污了陛下龙袍!”
字字句句都是威胁。
兰月侯当即大怒,道:“放肆!你一介罪民,安敢自比蔺上卿乎!”
“如今余理敢深入宫中!蔺大夫若在九泉有知,必当抚掌!”
余理回怼道。
“江湖有闻,青城山有徒名余理者,背叛师门,加入暗河。惹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赵玉真几近入魔。”
明德帝冷冷问道,“此余理,可是你?”
那半边烙上鬼脸的少年故而息声。
“哼。”
明德嗤笑,“抛弃蜀中家庭,背叛师门,又夜闯皇宫,企图刺杀于朕。”
“朕送你八个字!无君无父,弃国弃家!”
明德帝轻轻松松两句话就在道德层面上戳痛了了余理。
“如此宵小之辈,犹如断脊之犬,也敢在朕面前狺狺狂吠,大谈以史为鉴?!”
明德帝冷冷说道,揪着余理的道德问题痛击,势必要将这连续征战两次的少年,压垮在面前。
背叛青城投入暗河,这是余理一生的污点,他没想到庙堂之上,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者,会注意到他的这个草莽蝼蚁。
一路奔波,有家不敢回。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家中父亲和照晴峰上的师父也不敢相认。
余理捏紧了拳头,深知面对的是帝王心术,权术,拿捏人性都炉火纯青的当今天子,稍有不慎节奏就会被他掌握,自己自然也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心平气和地说道:“敢问陛下,青城山可是在北离境内,归陛下治下?”
兰月侯一愣,这少年好生精明,青城山归属北离境内,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皆是明德帝治理。
“青城山出了余理这种货色。”
余理平静说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余理今日之成就,陛下需要承担多少责任?”
淮南为橘,淮北为枳。我余理在你明德治下变成了枳,那便与你明德帝脱不开干系。
皇帝陛下你从道德层面上给我扣帽子,我就从君王德治上给你反扣帽子,谁都别委屈。
“伶牙俐齿!巧言辩驳!”
兰月侯大声说道,“不值一哂!”
“既然陛下为君父,则北离实则为一家,陛下作为这一家最大的家主。可去年明德二十二年,五月新安江堤坝被炸。纯庵谦德二县被淹,死伤数千百姓,牵连之广,有几十万人无家可归。”
余理说道,“那个时候君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