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凉州。
旭日东升,慕凉城又迎来了新生的一天。
在慕凉城最高的亭台上,摆着一架编钟,雪狐裘的年轻少女拿着击钟的击子,迎着初阳开始演奏,声音如同泉水泻出山涧一般叮咚好听。
用于唤醒沉睡了一夜的慕凉城。
并不是什么华丽的篇章,如今的姬雪在六十五枚钟上,勉强能磕磕巴巴演奏几个简单的曲子。
有一人身着青衣,站在高台的边缘,任由大漠的风将他的衣袂吹起。
静静地看着从一夜中苏醒过来的慕凉城,逐渐成行成市的外城,叫卖声和聊天声也开始嘈杂了起来。
孤剑仙就这样静静看着,大漠的风又将沙吹起。
片刻后,天地暗下了一个度,本该干燥得万里无云的凉州,居然在慕凉城顶上集结了一团云。
一丝凉意滴在姬雪的手背上,姬雪反应过来,停下了演奏编钟的击子。
“下?下雨了?”
说完,抬头望天,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到了这一整座曾被称为凄凉的城市,那刚刚苏醒的人们顿时爆了一阵欢呼。
“春雨!春雨!”
欢呼声此起彼伏,干燥了许久的慕凉城终于迎来了一次滋润。
“我,需要出城一趟。”
孤剑仙侧过头颅,对身后编钟旁的姬雪不再那么生硬地说道。
一个月以来,他们相处很和谐,每日都是姬雪练习如何演奏编钟,孤剑仙要么静坐,要么练剑,一日二人的对话几乎不会过十句。
“洛先生,要出城?”
姬雪慌了一下,“要去哪?”
洛清阳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说道:“若是愿意,你可以在城中等我回来。若是不乐意,或者是太孤独了,你也可以先行离去。”
孤剑仙孤寂地说完这一句,这阵春雨已经淅淅沥沥下完了。
洛清阳不再多说什么,在高台边缘一招手九歌剑如龙落在洛清阳跟前。
洛清阳踏上了那细长的剑身,下一刻,剑光闪过,气势如虹贯而出城,往慕凉更北之地激射而去。
九歌剑疾驰不知千里,到北离疆界之处,剑上之人冷漠地看着北离以北的远方,那里潜藏了无数对北离皇庭虎视眈眈的北阙残族。
“铿锵”
一声那把足够被四手同握住的长柄细剑出鞘,被御剑鞘而行于空中的洛清阳握住。
孤剑仙道:“世人都称你为九歌,可却是我随意起的一个名字,如今我还剩一事未能释怀,需要亲自回到那天启问一问。等归来后,我完全释怀,给你改个名字,叫天问如何?”
天问,天启一问。当前九歌没有回应,那洛清阳便当它默认了,还很喜欢这个名。
随后,写意一挥,贴合自然浑圆饱满的动作,激出凌厉的剑意。
这大漠之上,顿开了一道四五十丈宽,近百丈深的天堑,之后九歌剑悬天,挂在这道天堑之上。
洛清阳的声音响彻大漠:“洛某有事,需要出城一趟。有胆敢跨过此界者,死!”
九歌悬天,天堑为界,敢跨过此界者,九歌可杀无赦。
一剑递出,万里惊诧,地裂鸿沟。
孤剑仙看着这一道剑痕,自顾自说道:“出了城的洛清阳,与下了山的赵玉真比,如何?”
沉默了片刻,释怀且破天荒一般地笑道:“终归是输了,输在他有他的李寒衣。”
而孤剑仙自始至终,都只有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