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花旦面具之后的声音传来。
“他写下这句的时候,用尽了多少笔墨,才写出这番寂寞。”
赵道君不知何时收拾了恶蛟,从江面上归来,搂着他的小仙女对泣不成声的马夫人说道。
马夫人眼中含泪,抱起书册,摇了摇头。
“你便是天下第一的李先生吗?”
马夫人泪眼婆娑,对着赵玉真问道。
很明显刚刚她的心思没在赵道君罚蛟上。
“李先生?”
赵道君想了想,回应道,“我姑且算是他女婿的吧。”
倾盆大雨下,船夫紧盯着蛟龙淹没在浔阳江上,最后目光回到那赵道君前,紧盯着着那带了些许胡渣而成熟的脸庞。
青城山的道德归元真君,将青铜剑扔还给船夫,道:“是锈了些,但还是足够锋利。”
船夫不曾看一眼那马夫人,对着赵道君说道:“我觉得你比李先生还厉害,请收我为徒,传授我剑法!”
“糊涂!一个攀了高枝,却过得凄凉。一个纵酒江上,却活得凄苦。你们这是何必呢?”
赵道君没接话,却是花旦面具有些怒其不争对着船夫说道,“你心高志远,想拜我师父为师,怎么却被一个女子锁在了这浔阳江上?”
“你也是。”
花旦面具转向马夫人,“嫁人之后觉得过得不如自己想象那般好,倒是念旧了起来。甘蔗难有两头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小仙女的性子上来了,却是普通吃了毒草一般,看了谢飞萱着的话本,将满是毒点的剧情吐槽了一番。
“小仙女,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世间男女,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赵道君温声打散了这如小女孩一般的愤懑道,“有人攀上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函天之变,关于未来,唯一不变的是变。这男女的结局,谁一定就说得清楚?”
“再说了,这人生百年,总会被爱恨所迷惑,凡人难舍情之一字,哪有什么对错?”
“情之一字,何来对错?”
雨渐式微,船夫咀嚼着这句话。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生锈的青铜剑,忽而风起云涌,雨势像是被船夫身上迸的气势给吓退。
船夫对着浔阳江,递出一剑,如列缺霹雳,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耀而过,浔阳江被船夫硬生生断流,像是那老蛟被赵道君收拾了,自己没能亲手解决一般,对着这滔滔江水泄愤。
“谢道君赐剑。”
一剑完毕,船夫回到那斑驳纸伞之下的二人面前。
“这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那位青衣朴素的道君笑道,“一剑断江,比那无双城城主,也惶不多让。”
“我。。。”
湿了一身马夫人持着那本糊了的书册,踱步的靠近,想要扶上船夫的手。
却被船夫自然地躲过,冷冷道:“夫人,令尊病重,还望早些归家探望。这趟送你渡江,折损了我吃饭的家伙,这番霉运皆因夫人而起,望夫人以后莫要再于我有瓜葛了。”
语气生硬得刻意。
“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啊。”
烟雨中,赵道君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小仙女看着这对男女苦涩的结局道,“不过幸运的是,我得到了。”
浔阳江这畔,一把撑开的斑驳纸伞,轻轻顺风,飘入江中,断开的江流,江水又重新覆上了断口处。
那伞,不知最终,是随波逐流,还是沉入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