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殿中,瑾宣归来复命:“陛下,几处藩王封地已经去过了,唯独这永安王不见回京述职。”
明德帝放下朱批龙笔,道:“朕知晓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挥退瑾宣道:“你且候着吧,朕独自一人静静。”
苍山雪月城。
三城主的府案上,蛛网的情报叠起,给三城主在蛛丝马迹中挑出那细不可闻的线索。
“三个炙手可热的皇子。一瞎一消失。怎么看都是赤王最终受益啊。”
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道。
“可惜,我们的大城主从天启回来之后,就变了副模样。”
司空长风将一张张蛛网密信伸去旁边的纸灰炉,对于密信,阅后即焚是个好习惯。
司空长风晓得,天启城对于他的这个大城主来说,并不存在什么美好回忆,上一次去天启,没能把叶鼎之的大魔头身份洗掉,还亲手将叶鼎之的性命留在了天启。
此番到天启,不仅没能救出来琅琊王,还被大师兄教育了一顿。
司空长风对着一盆密信的灰烬回忆到:“琅琊王,叶鼎之。这两个对百里东君人生有着直观的作用的人物,前者在司空长风还是那持枪浪客,百里东君还是酒馆小老板之时,对百里东君有着引路人的作用。”
“琅琊王将其引入书院,拜师学堂。而叶鼎之,对百里东君亦敌亦友,都是天生武脉,相互砥砺。”
“都是李先生看好的人啊。”
三城主感叹了一句,“也都死在了天启城。”
不得不说明德帝也真是知难而上,专门克李先生看好了的人物。
司空长风凭感觉往苍山洱海那边望去,层层叠叠的山遮住了他的视线,无奈道:“希望她能够让咱们的大城主心头感受一些。”
洱海近金沙江,金沙江边上,筑起了一栋颇有民族色彩的“吊脚楼”
。
“两头是路穿心店,三面临江吊脚楼。”
月压苍山,在吊脚楼楼顶上远远看去,苍山负月明。百里东君带着一大只酒葫芦,在吊脚楼之上,艰难的进入了那股醉意朦胧的感觉之中。
内力深厚到一定的地步,对于酒这一类的“异物”
会自行运转将其代谢出体外,即使不熟悉六脉神剑的段誉,也可以用少商剑少阳剑与乔峰拼酒。何况百里东君天资聪颖,天生武脉,在他这个境界不刻意去压低内功对酒精的作用,是醉不起来的。
朦胧之中那股玄妙感,让面对着苍山洱海的大城主,终于找到了那“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
的景致。
明月逐渐升起,苍茫大地上有了些许月色。
江楼夜坐,月光如水水如天。
洱海之上倒映了月影,山势,百里东君无端起来了一股明火,当年意气风,而今各奔天涯甚至阴阳相隔。满目美景,却竟然无人分赏。
百里东君灌了一口葫芦内的酒,跃下吊脚楼。直掠向洱海,洱海之上有许多当地人停靠,用于搭送旅客遨游的扁舟,百里东君左手提着酒葫芦,随意踏上了一叶扁舟。
右手对着固定船于岸边的缆绳使出一掌,缆绳断裂,小舟无人驾驶,径直往洱海中心驶去。
洱海中央,百里东君扁舟在波浪之中摇曳。他灌了一口酒,随后大声呐喊,仿佛要把心中的积怨全部泄在这苍山洱海之间。
如龙吟似虎啸,洱海中心,百里东君一叶扁舟周围,浪从水底炸开。趁着醉意,闹了洱海龙宫一场。喊完了之后,仍是不够爽快,百里东君便对着那洱海,一拳挥出,海面炸裂。
直至挥拳到脱力,百里东君躺倒在扁舟之上,气喘吁吁。这烈酒,这山水,竟然不能将一腔愤怒给压下去。
百里东君平复了一会儿,他本应该是乾东城的小霸王,百里家的小公侯。若是按部就班,在乾东城偏安一隅,还能做个手摇折扇,提着鸟笼。带着一干爪牙上街看到漂亮姑娘吹口哨的纨绔子弟。
再不济也可以城中飚马,店里吃霸王餐,安乐一生的闲散侯爷,何必经历此番被天收去性命相交的苦。
心念如此,百里东君起身,提上葫芦,一踏船板飞天而去。那荡漾在涟漪中,不知谁家的扁舟,孤独地漂泊在了洱海之上。
玉兔西沉,金乌就要从东边升起。苍山之上开始弥漫薄薄的山岚。
苍山上,一个窈窕的身影,穿梭在山岚之间。
晓行山径,山岚似烟烟似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