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芝原本就被不动吓得惊魂未定,还没等缓过神来,就看到了那天威胁她的人朝着自己走过来,顿时更慌了,立马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把自己的脸遮掩起来,低下头就想否认。
就在这时,纪姚也终于带着自家不省心的狗子走了过来,看着狼狈不堪的钟怀芝,皱了皱眉道:“她就是钟怀芝?”
他刚刚听到阿煦的声音了。
钟怀芝听到一道清脆中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身形瘦削,有一副姣好的面容,颇为多情的桃花眼,淡而修长的眉毛,面相上和曾经的自己有五分相似,无需花费多少无用的揣测,就能猜出来这青年是谁。
事实上,他本该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只是末世之后,钟怀芝吃了不少苦头,人看着憔悴了不少,颧骨突出,面相上显得越来越尖刻。
倒是纪姚,原本瘦瘦小小的一只,被路存煦养得越来越好,如今和钟怀芝站在一块儿,除了那双桃花眼之外,倒也看不出太多的相似之处了。
至少在路存煦眼里,自家阿姚哪儿哪儿都好看,和那面相刻薄的钟怀芝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
可钟怀芝却不这么认为,她看着长得那么好,和以前的自己那么像的纪姚,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于意识地抓住了纪姚的手,眼里已经不自觉地蓄起了泪水:“阿姚,你是阿姚,对不对……”
路存煦:“……”
纪姚:“……”
“我是你妈妈,你不记得我了吗?”
钟怀芝死死地抓着纪姚的手不放,眼里满是后悔和疼惜,“我还你的时候,营养没跟上,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和小猫崽差不多大,还不哭不叫,当时……
当时我都偷偷地听到护士们小声议论你可能长不大,可我不相信,每天给你喝母乳,照顾你到凌晨才睡下。
就这样,一直到一岁多,你才终于长大了一些,看着也不再病恹恹了,后来,我又带着你……”
钟怀芝诉说往事的时候,眼神也不自觉地飘忽起来,仿佛回到了那段对自己来说,还算不错的年轻时期。
那个时候的纪立轩,也就是纪姚的父亲,对她还算挺好。大概是钟怀芝刚生了孩子,纪立轩也不像后来那样落魄,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每天都会给钟怀芝带些好吃的,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抱抱孩子。
钟怀芝虽然时常抱怨纪立轩没用,没能力给自己和孩子找个保姆伺候着,也没有公婆服侍,但至少吃穿不愁,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大约是钟怀芝抱怨得多了,纪立轩又再往上看了些洗脑包,便想着辞了工作学人家下海做生意,没想到没挣到钱不说,最后还被人骗光了积蓄,还在网上欠了一堆的赌债。
自此,矛盾就爆了。钟怀芝责怪纪立轩蠢,没本事,害她跟着过苦日子,纪立轩更是觉得钟怀芝和这个儿子就是两个扫把星,自从有了他们俩,他的日子就越过越难,越过越差。
是了,就是因为钟怀芝,他才会辞掉工作跑去学人家创业,这才会亏掉了所有的钱,欠下了一辈子都还不了的债!
都是这贱女人和小孽种毁了他的生活,毁了他的一切。
纪立轩越想越不甘心,越想就越是仇恨,渐渐的,他开始将自己的满心仇恨和不如意,都施加到他认为是罪魁祸的至亲之人身上,对他们轻则辱骂,重则踢打。
久而久之,他每天能做的也就只是殴打钟怀芝和纪姚来泄自己心中的痛苦,后来,钟怀芝失踪了,被整日殴打的对象就只剩下了纪姚一个人。
更甚至,因为钟怀芝的小事,纪立轩对纪姚的踢打更重了,他觉得那个贱人既然能跟别的男人跑了,谁知道她给自己生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说不定,说不定这纪姚就是钟怀芝这贱女人给他戴绿帽,和别人生下来的野种,却让自己养了那么多年。
既然如此,他就算打死这小野种也是应该的。
就这样,纪姚在这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又过了三年,终于在又一次被纪立轩打成重伤,趁着纪立轩喝醉了酒睡死在房间里,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跑了,再也没有回去。
纪姚从那一段黑暗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就听到钟怀芝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她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故事:“你那个混蛋父亲,每天都要打我一次,他抓我的头,把我往墙上摔,一次不够,还要一直摔,一直摔!
后来,等你稍微大了一些,你会挡在妈妈面前,帮妈妈挡住那个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