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子中拿出来一卷绢帛:“这是大旱的各地黑冰台传来的消息,其实各地的情况并没有那些官吏说的那么严重,只不过是他们为了讨功与朝廷的赈济而编造出来的罢了。”
“所以殿下第一步应当是暂缓驰道的修建,而后便是惩治贪官污吏。”
陈居的脸上带着笑意:“陛下已经将最困难的一步做了,这些郡守也好,县令也罢,都是当地的贵族,除却始皇帝陛下之外,几乎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的震慑他们。”
“即便是殿下也是一样。”
“可如今他们正在咸阳城中,等候审判。”
陈居扭过头看着扶苏,他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的提醒道:“殿下,黔们不会记得是谁抓了他们,但是一定会记得到底是谁杀了这些欺压他们的贪官污吏。”
“您的声名在民间本就仁德,而杀了这些人之后,黔们会更加感激您,那些所谓的贵族们则会开始畏惧您。”
“他们会现您的仁德不会对他们使用,他们就会乖乖听话了。”
“这便是始皇帝陛下为您做的。”
“也是始皇帝陛下希望您能够做到的。”
扶苏沉默着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中带着些许茫然和无措,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子做,但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应当这么做。
这是父亲给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居说道:“我知道了先生。”
扶苏自从成为太子之后就开始尊称陈居为先生,他不想称呼陈居为“陈相”
或者“陈卿”
,扶苏与始皇帝不同。
他成长在一个较为温暖的环境中。
他没有被父亲抛弃,没有被母亲抛弃,身上没有肩负着一统天下的重担,更没有肩负着众人的重托和信任,所以他的性格较之始皇帝来说多了几分的温和。
这是一个“守天下”
的皇帝应当要有的性格。
扶苏看着陈居离去的影子,脸上的神色更加惆怅,他知道陈居要去哪里。
章台宫中
嬴政一身玄袍坐在丹鼎面前,半年前夏无且去世,临死之前为始皇帝留下了些许丹药,这些丹药保证了始皇帝能够暂时安然的度过这段时间。
而之后,徐福以及众多方士便得到了始皇帝的命令炼制“金丹”
。
金丹中固然是有毒素的,但金丹中的某些“产物”
也能够让始皇帝暂时保持活力,哪怕这种活力是压榨了潜力以及最后的生命而来的。
侯生等人研究出来的丹药并不是他们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研究出来的丹药,而是类似于“寒食散”
的东西,这个东西能挖空人的身体以短暂的蓄养精神,让人觉着精神振奋。
这乃饮鸩止渴。
但如今的始皇帝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想要有精神多活一段时间。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嬴政并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面前的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