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没错,如果他在追求她时将这件事说出来,那确实会影响她的判断,但不是会让她感动不已直接接纳他,而是会让她深感负担然后躲起来。
在追求她的这门考试里,他早就窃了题。
她对此毫不知情,还曾经惊讶和感动于他对自己的了解,一步一步陷进他营造出来的温水里。这一刻终于得知真相,她感到幸福又不安。
因为她害怕太美好的东西,害怕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她害怕他们最终也会是她父母那样的结局,曾经有多甜蜜相爱,分开的时候就有多歇斯底里。
身旁人动作笨拙擦拭她的眼泪,指腹的粗砺蹭得她眼下泛痛。
宋时薇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抬头推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停下来。他放下手,目光却仍旧定在她的脸上,片刻后,低声问:“我让你很有负担?”
她慢慢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耐心问:“这是有一点的意思?”
她点了下头。
他又问:“你现在想躲开我吗?”
宋时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垂着睫语气很低说:“我不值得。”
身旁人的峻冷眉目忍不住拧起:“你胡说什么?”
见她被自己训斥得又迅速浮上层泪,纪晏臣慌忙舒展开眉头柔声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他心急又词穷,无奈看着面前眼泪汪汪的人。平常他什么场面哪怕生死都应付得果断自如,唯独在面对她时他无法做到理性从容。
“离开湖平后,我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过得很辛苦。”
她微微仰起脸,似是想将眼里的潮湿热意逼退,“但是,这些年你可能比我更辛苦。”
他安静看着她濡湿的眼睫,许久,声线低哑说:“我得偿所愿,现在只觉得幸福。”
刚刚平复下来情绪再次汹涌漫向眼底,宋时薇暗暗屏息忍着泪意,星空在她眼里温柔又朦胧。
在她自以为孤独的漫长人生中,竟然有一个人沉默又热烈地喜欢着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离她更近。
她不曾回头的那些年里,他其实比她更孤独,但他却不是她身后的另一座孤岛,而是缓缓向她靠近将她温柔包围的海域。
她闭了下眼,声音微微哽咽:“我被你喜欢,也是一样。”
左手被一只大掌握住,十指缓慢相扣,紧密得不留一点缝隙。
他们默契地都没有说话,仿佛在以这种方式确认着彼此来之不易的心意,直到身后忽然突兀响起一道声音:“纪队!”
他手上的力道有一刻放松,像是在给她机会抽开。数秒之后,对方的车转弯开到两人面前才发现是两个人,表情有些尴尬,但又不得不挤出微笑:“那个。。。。。这么晚公交已经没了,你们要去哪里?用不用我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