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童心中不耐,脸上只得不动声色,说道“好。”
由桌旁转到书生对面站定,拈起一颗白子,等着书生落子。
书生胸有成竹,落下黑子,琴童执白一一对弈。
两人落子飞快,不一会儿,已下了十数手。
下得十数手后,书生眉头渐渐深锁,落子迟缓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些许迟疑,思考良久,放下一枚黑子,棋子落定的瞬间,整个局势仿佛一汪静水泛起涟漪。琴童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棋子,略一思考之后,以一颗白子应对。
书生微微皱眉,脑海中转动着无数变化,他双目灼灼地盯着棋盘,良久不动,试图洞察琴童的意图。琴童则神情淡定,轻声说道“阿郎,该你了!”
书生不语,再度提起黑子,缓缓落下,整盘棋局仿佛一幅精妙的画卷。琴童微微一笑,反手落下一枚白子,掀起了一波三折的攻防。
两人的心思纷繁交错,面部表情和神态各异。书生的额头微微见汗,而琴童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两人不断思考着每一步棋,彼此竭力阻挡对方的进攻。
棋盘上的棋子交织成错综复杂的局势,书生和琴童的手指灵活地在棋盘上穿梭,落子忽疾忽缓,但每次都是琴童比书生考虑的时间要短得多,几乎都是不假思索,抬手便下。
忽然书生面色一沉,斥道“狗奴!你干什么!”
琴童不知所措地望向书生,只听书生高声教训道“你这狗奴,好好想想,别落子这么快!动动脑筋啊!哎,算了,瞧你这蠢样,有脑筋么?”
琴童不一言,一脸的笨拙之色,且让书生尽情揶揄,手中略略放慢落子的度。
渐渐地,棋局趋于白热化,时间缓缓流逝,书生不再说话。待琴童又一次落下白子后许久,书生捏着一粒黑子,迟迟不动。忽然,“咦!”
了一声,说道“你这狗奴,这不对啊,不应该这么下!”
琴童一脸无辜的愚钝模样,低头看着书生,回答道“如何不对了?”
“你个狗奴这么下,我岂不是要输了?”
书生有点恼羞成怒,脱口而出,说完,便觉理亏,又道“棋谱上这‘治孤’之局可不是这么下的!”
“你不是说不用打谱了么?”
琴童貌似懵懂地说道。
书生气急败坏道“那也不能我输了这‘治孤’之局!”
举起黑子,便要砸在棋枰之上。
只见琴童抓住书生的手指,说道“阿郎你不是说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兄弟吗?那又计较什么输赢?”
书生“哼!”
了一声,琴童拉着书生的手指,将那颗黑子缓缓的放到了棋盘上的一处。说道“阿郎莫不是想下在此处吗?这却是一手妙招!”
此处一下,这治孤之局豁然开朗。“哈哈,阿郎你可就赢了呀!”
书生不敢相信,俯下身去仔细看这棋局。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看样子我的治孤之局还是可以下得的!好了,今天棋谱便打到这里。”
琴童心中暗喜,赶紧收拾起棋盘、棋子,想着可以去吃饼充饥了。未曾想,书生一指那琴囊,对着琴童说道“时日尚早,且把琴取来,待我抚琴几曲。”
琴童暗暗叫苦,却无可奈何,只得取过琴囊,将琴拿出放在桌上,又点起一支香来。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清烟飘翻,顿令尘心散去,灵心熏开,这简陋客房一时间环境变得幽静风雅,不由得静心凝神。
书生端坐桌旁,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温暖而柔和。古琴横放在他面前,洁白如玉的琴弦散着一丝幽幽的光泽。
琴童见书生轻抚琴弦,心中暗暗地默叹一口气,垂手站在一边。
只见书生轻轻抚摩着古琴之弦,感受其细腻的触感。他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弹动,如同触碰着一颗心弦,似乎与琴音融为一体。他闭上双眼,陶醉在这古琴曲之世界中。
指尖拂过琴弦,出了微弱而清脆之声响,宛如风吹过松涛,幽幽的琴音弥漫在整个房间。曲调悠扬起伏,如同一阵阵微风轻拂着心灵。书生的脸上荡漾出一抹宁静的微笑,仿佛他与古琴心有灵犀。
一曲抚罢,琴童心想,花了这么多银两请的琴师来教,确是有用啊!再者,这登徒子资质也算不差,这琴弹得颇有情调。于是微微点了点头,假意拍手叫好“好曲!好曲!阿郎比之前弹得更好了!”
书生见琴童点头鼓掌,微微一笑,转过头来,对着书童说道“宗旦,今日兴致不错,你且也来弹一曲与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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