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姜讲了许久时间,她语不快,事事也讲得很详细,到后面剜眼刺杀的情节,虽然竭力平静,可是手指还是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用力地攥起拳头来。
徐渡安静地听她说完,未置一词。
“父王,梦里的那个人,真的是我么”
徐姜轻轻地问。
她的语气里,透露出极轻微的惶恐。毕竟,那样惨烈的结局,没有人会希望那将是自己的未来。
“你觉得是吗”
徐渡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徐姜没有说话。
徐渡叹了口气“如果你一定要问我,那我觉得不是。你既然看到了她的一生,比较下来,便会知道,你已然踏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赵瑞不再是你唯一的光,你也不再会因此沉沦在他的陷阱里如果你的未来因此一步步改变,你觉得你们还是同一个人吗又或者说你是不是她,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吗”
生而为谁其实根本不重要,人们唏嘘的,通常只是结局。
徐姜陷入了沉思。
“你们将会有一个不一样的。”
温暖的日光斜射进窗棂,徐渡微微一笑,“阿姜,半年后你将十六,届时,寡人将会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及笄礼。”
徐姜于盛夏时节出生,六月初九。
今年的六月初九不同以往,是徐姜十六岁的生辰,按照梁国惯例,需行及笄之礼。
梁国服饰尚黑,徐姜今日便着了一身黑色深衣,上面织以凤凰纹路,辅绛红色披帛。头按照冠礼要求梳好,却未添加任何饰,因为及笄礼上有授簪环节。
徐渡坐在王座上,看到徐姜仪态优雅地走上前来。
自从上次做过梦后,她整个人成熟了许多,若说原先只是小女孩强自理智冷静,那么现在,就是由内而外地散出一种坚韧而沉稳的气质。
这半年内,他也开始着手将一些事物,放手给她,既是向朝臣暗示,也是有意磨炼她的能力。
她都完成得很是出色,前一阵子,南边地区春旱,徐姜受命前往赈灾,地方官自己贪了粮食,又瞧徐姜年轻,欲图推诿糊弄了事,却被徐姜捏出了七寸,毫不手软,不惜以重刑相逼。最后审出了案子,抄了贪官的家,将粮食与钱财尽数分给百姓。
由此收获了一定民心,也震慑了官吏朝臣皆道,这公主手段狠厉果决,与当今梁王的风格如出一辙,也难怪能得王上那般器重。
内监念完了一大长串的祷祝之词,便到了授簪的环节。
徐渡从一旁的托盘上取下簪子,来到徐姜面前。
“前几日,寡人梦见天降玄鸟,生得异色双目,携祥瑞而来,泽被苍生,可佑我大梁国运恒昌,扶摇直上。故而特造此玄鸟簪,于及笄之礼,授予我儿,望不负梁国河山,不堕青云之志”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失一国之君的威严,被邀请来观礼的众臣站在两侧,神情端正,不敢失敬。
徐姜听着他的祝词,目光落在徐渡手中的簪子上。
玄鸟为,上面一左一右,以刚玉雕刻成目,与自己的眼睛颜色正好相同。玄鸟口中还悬了一串金珠,不多不少刚好十二颗,对应着王冠的十二冕旒。
这番厚望,这番寄予,令徐姜不禁温了眼眶。
“儿臣谨遵父王之命。”
她微微屈身,低下头,任由徐渡给她戴着这支簪。
徐姜跪下谢恩,而徐渡则重新回到了王座上,颁布王命。
“有两件事,当昭告天下。”
“其一,王女徐姜,年十六,及笄,按大梁惯例,当予封号着兴平之号,取其兴国,平定天下之意。”
群臣隐隐骚动,惊异地对视起来。
一个公主,肩上扛起了家国的封号,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先前宗室里意图刺杀徐姜的乱党,被剿灭得差不多少了,可一众男臣,面对着这样一个年轻公主,还是难免有不服之意。
徐姜神色平静,毫不理会周围众臣的神色,深深拜了下去。
徐渡欣然一笑,忽然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紧。
“其二,立兴平公主徐姜,为皇太女,辅佐监国”
他本想再说两句,可声音不受控制地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微不可闻,便不再继续下去。
徐姜的梦从她的及笄之礼开始,时至今日,终于到了该支付代价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rry今天网络出了些问题,稍微晚了点请牢记收藏,&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