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南身上也是雪,呼出的话全部被白气冻上,“6水他从小保护你,甚至装疯准备杀人,你以为他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就是为了让你休学去照顾他”
陈双使劲儿地喘着气,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是为了让你自由,为了让你有你自己的生活”
屈南控制着自己的音量,脸上的雪花被体温融化,变成了汗水,“你呢你现在找这种借口,和小时候有什么区别一直以来,你只有一个运动员的壳子,根本没有运动员的内核”
“是我是没有,因为我就不是我不像你那么完美,我不懂你说的那些”
陈双还是哭出了声,嘶哑地吼,“我没有你懂得多,从小就被人欺负,你又不能理解我他们说我脸上有胎记,他们说我是疤瘌脸他们提起我的名字只会想起我是一个没用的人”
“没有人那么完美全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无奈”
屈南终于爆了,也朝着他吼。
陈双被他的吼声吓傻,尽量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他们骂你,是因为你不敢承认自己不在乎,如果你一直逃避,那你永远都是疤瘌脸,他们提起你的名字,只会想起你脸上的胎记”
屈南指着跳高架,“但是现在你已经有了更好的机会,更好的平台,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可以变强大,重新保护好你弟如果你不想让别人想起陈双这两个字只想起胎记,那就去争取你自己的荣耀,去比赛,去拼成绩”
陈双的肩膀还在抽,压抑着哭。
“等你变成了冠军,你就是金牌得主,那些人再想起你的名字,只会记得你站上过领奖台”
屈南放下了手,“变厉害不是染个头那么简单,你不敢说话,就让金牌替你说话现在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陈双眨着眼睛,每一次眨动都有泪水涌出来。“我想我想照顾我弟。”
“大声点。”
屈南说。
“我想照顾我弟”
陈双终于没再控制自己的声音,“我想保护他,让他变回小时候那样”
“还有呢”
屈南再问。
“我想变成很厉害的人我想那些人都不嘲笑我我想让他们都觉得我不好欺负”
陈双吼得喉咙疼,眼睛里又飘进雪花,他看不清,但又看清了。
“继续说。”
屈南朝他走近一步。
“我、我”
陈双哭着喊出来,“我想跳高,我想当运动员,我想站上领奖台,我想戴一次金牌我不想再让别人欺负我们,我要变成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我要去比赛,我要去拿金牌,我要让我弟知道他哥哥已经变成一个厉害的人了,我要让他们都知道陈双不是疤瘌脸我要拿金牌”
“很好。”
屈南朝他伸出一只手,“我们的训练还没结束,你不许退出。”
陈双慢慢地握住了屈南那只手,却没有被拉起来,而是拉着他的手嚎啕大哭。
屈南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也没有劝他,而是等着他哭完,拉他起来,擦干他哭红的鼻子,带他回家去找妈妈。
王灵芝见到儿子这样,愣了好一会儿,但是也什么都没说。她知道,儿子一定是躲到外面哭去了。
只是6水不淡定,一直绕着哥哥转来转去,时不时看看陈双的眼睛,时不时冷冰冰地瞪着屈南。
屈南也只好无奈地耸耸肩,用动作告诉他,真的不是自己把陈双惹哭,否则他真怕6水记仇,改天再把自己给捅了。
等到下午,在王灵芝的劝慰下,陈双和6水回到屋里去补觉。屈南这才离开,他还有一堆学生会的事要处理,还要准备期末考试和队测。
晚上他给陈双打了个电话,岔开话题聊了聊别的。等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屈南换好装备,来到室内馆准备迎接今年的最后一次队测。
陶文昌来得更早,先往屈南背后看了看。“我徒弟呢”
“我已经替他请假了。”
屈南说,“估计现在在睡觉。”
“也是,先好好休息一阵吧。”
陶文昌说,结果一转头就愣住了。
屈南看他愣住,也跟着往后转。
陈双拎着运动包站在室内馆的门口,蓝色的短款羽绒服大敞,里面是短袖和短裤,露着两条顶配弹跳力的腿。
短袖的左胸口上,是用圆珠笔写出来的名字,netg。&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