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鸿稳坐在椅子上,两眼闭合,面色沉静如水,十指交叉搁于膝前。他安静听完梁自宗的话,眼皮轻轻抬起,视线下移,落在高轩身上。
没有怒斥,没有责骂,就这么静静看着,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却让高轩有如凌迟般恐惧,整个人都在抖。
良久,温鸿才开口,语调寒凉。
“原来竟是你啊。”
温鸿原是不信谶语的,但他小心谨慎惯了,陶玄知死后,他上书永昭帝提议疏通齐鲁地的河道。永昭帝不想当昏君,自然也就不想陶玄知的谶语成真,当即就允了。
只要河道疏通得宜,只要不会积水成涝灾,谶语自破。
所以,当齐鲁地涝灾的消息传到燕都,温鸿是不愿相信的,明明拨了那么多款下去,按理是不会……
他以为是天要亡他,原来竟是——
“老夫为官几十载,竟是败在你这黄口小儿手里!”
温鸿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阁老!阁老!都是下官的错,求阁老救救下官!”
高轩哭着去抓温鸿下摆。
温鸿冷笑:“救?老夫能让你今日活着出温府,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可、可是,那银子下官孝敬了阁老您啊!”
温鸿懒得再费唇舌,喊来护卫,将人丢出云梦轩。
梁自宗打起十分小心,道:“阁老放心,他顾念家中妻小,是不敢攀咬阁老的。”
“老夫倒是不怕这个,而是你,得多担心担心自己。”
“阁老何意?”
“你以为这出戏只是为了拔掉高轩?你,才是那些人的最终目的。”
闻言,梁自宗神情一凛。
又听温鸿道:“人走茶凉,现如今老夫也帮不了你了。”
果然,没几日,随着贪墨账册的出现,高轩被撤职查办,进了昭狱。
“殿下,高轩受不住昭狱的酷刑,畏罪自尽了。”
萧青阑等在宫道上,见赵徽鸾从天权宫里出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