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赵两家的亲事,卫所也都听说了,因是喜事,两家并不避人,赵勇与宋千户自然走近了越亲近,宋二郎憨憨的,遇着亲事也机伶起来,有空便上门请个安之类。搞得宋太太时常对回娘家的女儿宋绣抱怨,“说你二弟憨,真是走了眼,人家心里明白着呢,恨不能一天往赵家跑八趟,一有空就去,也不怕人家嫌她。”
宋绣笑道,“这样和睦才好。我与长卿小时候来往过,只是来往的并不多,她为人很不错,自身也是个出挑的。说哪里不好,不外乎赵家出身有些平庸了。可若非如此,也轮不到咱家不是。二弟话虽不多,却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大哥是个随手撒漫的,大嫂如今还总是埋怨大哥不过日子。二弟话虽少,心里明白,事事算计的也清楚。长卿也是个会过日子的,先前她铺子里的大掌柜遭了官司,其实与她不相干,只可惜那铺子关了。可娘想一想,有多少闺阁女孩儿如她这样懂得自己置些产业的。别的不说,谁要娶了她,包管一辈子受不了穷。长卿嫁了二弟,两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再般配不过的。”
宋太太笑,“我也这样想。男人在外头奔前程,家里的事难免顾及不到,非得有个会理家掌事的人才行。老话说的好,家有贤妻三代受益。有些男人,哪怕本来不好,能娶个好媳妇规劝过来,也就变好了。有些男人,本来极好,偏生娶个败家媳妇,这也不成。为了你二哥这个媳妇,我见了这么些姑娘,赵姑娘是一等一,尤其说话行事那不急不徐、条理分明又坦荡大方的劲儿,十分难得。”
宋太太小气说一句,“怪道先前楚家相中了她,这也不算没有眼光了。”
宋绣深以为然。
宋赵两家正预备着定亲的事,忽然有一日,卫所指挥使柳大人家的三公子,柳三郎找些地痞无赖的半路截了宋二郎打了一顿,还撂下狠话,“赵姑娘是我的女人,你敢碰一下试试”
宋家直接傻了
宋太太一面心疼儿子的伤,一面催丈夫道,“你赶紧去赵家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赵姑娘同柳家有什么联系”
宋千户恼怒的很,怒道,“这怎么可能柳三这个混蛋”
一跺脚就去了赵家。
赵家也摸不着头脑啊,凌氏急的脸都变了色,叫了赵长卿问,“你认不认得柳家公子”
赵长卿道,“哪个柳家我何曾认识柳家的人。”
凌氏气得说不出话,靠在榻上直抚着胸口顺气,还是赵勇把事说了一遍,赵长卿思量半日,道,“咱家从没跟柳家来往过,我也从不认得柳家公子。柳家公子这样坏我名声,必然有其缘故。既然柳公子敢说出这样的话,爹爹与宋伯伯不妨带了我去柳家,当面锣对面鼓的问个究竟。”
宋千户有些犹豫,赵长卿淡然道,“原是我家的事,不该连累到宋伯伯,只是宋公子无故被人殴打,若没个说法,岂不冤枉”
宋千户不想赵长卿这般镇定,道,“你一个女孩儿,就在家里等着吧。”
赵长卿道,“我若不去,还不是随柳公子怎么说怎么是。受他污蔑一回就够了,此事若拖下来,更是一千张嘴说不清楚。”
边城的民风素来开放,女人习武的都不少,何况这事除非面对面说个明白,不然就太难说明白了。如此,赵长卿坐车,宋千户赵勇骑马,后带着若干仆从,就去了柳指挥使家。
柳指挥使是正四品的高官,寻常人来访,必然要先递帖子,好在宋千户赵百户都是有官阶的人了,门房但请二位安坐,就忙去里面禀报。
柳指挥使还不知他们因何而来,不过也知道两家议亲的消息,还打趣道,“你们亲家两个怎么有空过来了这位姑娘是”
待听得赵勇宋千户将事情一说,柳指挥使脸色都变了,怒道,“这个畜牲”
急命人去拿柳三郎来。柳指挥使道,“赵姑娘不如去内院,叫内子陪你说说话。”
赵长卿淡然道,“谢大人关心,只是,此事关于我名节性命,素闻大人耿直声名,还请大人允我与令公子相见。不然,令公子一人,恐怕说不明白。”
柳指挥使只好让她坐着。
柳三郎没拿回来,小厮回话说是老太太在拘着三爷抄经书,不肯放人。柳指挥使咬牙道,“诸位慢等,我亲去擒了那孽障来。”
赵长卿道,“既然老太太不放人,大人不妨先拘了柳公子亲随小厮来一问。”
柳大人不禁多看赵长卿两眼,想一想,不好叫外人看了家里笑话,便唤了柳三郎的亲随小厮过来。柳大人咬牙道,“今日但凡你们有一句假话,我立刻活着把他送到炼人厂去”
四个小厮吓得叩头如捣蒜,柳大人问,“今日那个畜牲焉何去劫了宋小旗”
有一小厮叩头道,“奴才们真的不知缘故,兴许是公子们往日的口角也说不定。”
赵长卿忽然起身,两指一拎便将那小厮自地上拎了起来,一手扣住那小厮一下巴,微微一动,便卸了下来,接着,赵长卿手动如电,把这小厮的四肢关节都卸下来。一手掐着这小厮的下巴,两指夹住这小厮一颗门牙,轻轻一拧,便连根拔了下来。这小厮喉间一声惨痛闷哼,眼泪鼻涕涎水齐流。接着,赵长卿连拔他三颗牙,才将他的下巴合拢,面无二色道,“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们四个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
不要说柳大人宋千户均觉着口中牙齿一酸,饶是赵勇这做亲爹的都不知自己闺女有这等武功。赵长卿将人松松的推到地上,问,“一五一十,但有半句假话,我说到做到。”
几个小厮都吓尿了,当即一五一十哆哆嗦嗦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近些天,三爷与一位梁大老爷交好,梁大老爷没少请公子吃酒。今天在万花楼里,公子嫌万花楼的姑娘不好,梁大老爷便说有好的,只怕三爷不敢去碰,三爷便问如何好,梁大老爷说赵姑娘是以前楚少将军玩儿过的,国色天香,只看三爷有没有这个胆量和本事了。后来,三爷就上了他的当。再有别的,奴才们真不知道了。”
“还有呢柳三爷为何要去打宋公子”
小厮浑身冷汗直冒,“也是梁大老爷说的,梁大老爷说如今赵姑娘跟宋二爷好了,三爷怕是争不过宋二爷,三爷是受了那王八蛋的骗啊”
赵长卿狠狠一握椅子扶手,竟咔吧掰了一块下来,赵长卿深深的吸了口气,手中一紧,便将掌中那一块扶手撵成了碎末,轻轻扬去。
柳大人宋千户一则听小厮说话,已是气得了不得,二则见赵长卿这等功力,不由心中紧。赵长卿缓缓起身,十分客气的对柳大人道,“今日恐怕在借贵小厮一用。”
柳大人连忙道,“姑娘请便,姑娘请便。”
那小厮吓瘫了,哭着叩头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小的都说了,没有半句虚假啊”
生怕赵长卿把他矬骨扬了灰。他们当真是不知赵姑娘有这等神功,不然,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招惹赵姑娘啊
赵勇赵长卿父女直接由小厮带路去了梁大老爷家,委实没料到梁大老爷竟是梁大舅,梁大舅不知做什么买卖赚了些银子,换了大宅买了仆婢。赵勇还怒问一句,“我与你有何仇怨,你这般害我”
赵长卿根本不废那些口舌,直接抓了梁家人一顿打,重点照顾对象是梁大太太与梁大舅。赵长卿跟欧阳青峰习武好几年,纵使没有学到十八般武艺,分筋错骨什么的都懂一些,梁家人哪里受过这个,梁大太太当下就将事情一推六二五的推到了凌二太太头上。
赵长卿绑了梁家人就去了凌二舅家,当时夜幕降临,天色已晚,门也不必叫,赵长卿上前,合手一推,两扇大门撞倒影璧直飞到了凌二舅家的院里去将一株结果的桃树拦腰撞断毁了半面前墙后方止。凌二太太夫妻只听得一阵巨响,房屋四颤,灰尘飞溅,还以为地动了,急忙跑出来看时,见赵家父女押着梁家好几口子,后头还跟着几个壮仆,提着个满嘴是血的小厮。
凌二太太一见兄嫂这般模样,立刻尖叫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要拆我家房子还是做甚还不放开我大哥大嫂”
赵长卿一脚踹飞院中一只水缸砸进耳房,冷声道,“二舅,是你叫她闭嘴,还是我叫她闭嘴”
凌二舅心惊胆颤,“长,长,长卿,你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有这等盖世武功了
凌腾也跑了出来,赵长卿将梁大太太与梁大舅往地上一摔,道,“说”
梁家夫妻早被打怕了的,梁大太太脸肿成个猪头,流着泪,哆哆嗦嗦道,“是二太太跟我说,赵家嫌贫爱富,不是好人。还说,赵姑娘先前同楚少将军在一起,早不是清白之身还说,赵姑娘命硬克夫克弟都,都是二太太教我的,也是二太太指使我家老爷出去说赵姑娘的谣言我家老爷才,才同柳三爷说了那些话赵姑娘,我再不敢了”
凌二太太一声尖叫,就要扑过去撕打梁大太太,凌腾拦了母亲,冷冷对梁大太太道,“大舅妈,说话可要讲究凭证我母亲何曾对你说过这些话你无端的诬陷我家表妹,到底意欲何为难道就为了让我娶梁表姐吗我早说了,我对表姐没有半分情谊大舅母是打错了主意”
“卿妹妹,这事定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