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走了没几步,身后的禁卫又好心说道,“女侯,今晚宫里的马车都派出去送人了,你若是没有马车的话,只怕不行…”
谢棠宁停住脚步,她看向平日停马车的地方,的确是没人。
只是现在她不想再待在让她恶寒的皇宫,哪怕是走的,今晚她也要回自己家去。
几个禁卫见谢棠宁自顾自朝外面走去,疑惑不解地相视一眼。
“你说为何她都加官进爵了还不开心?”
其中一个禁卫有些好奇说道。
其他几个禁卫以一种看客似的语气说了句,“谁知道呢!”
夜色浓厚,深宫高墙。
谢棠宁步调缓慢一个人向外走着,那瘦小的背影透着几分孤独,莫名让人心疼。
几人看得出神,目送了谢棠宁一段距离,各自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出了武门,谢棠宁停住脚步,回过身看了眼幽深的宫门尽头,是那么的压抑。
短短一夜,生了太多的事,上位者傲慢尊贵,人微言轻者卑微如尘。
整整十三条人命,说没就没了,又有谁在乎她们死前是如何痛苦。
谢棠宁深吸了口气,有些害怕自己守不住本心,担心自己被同化,终将变成他们中间的一员。
这样的结果却也无可厚非,她也是人,顺势而为才是生存之道。
一直走,一直走,仿佛不知道累一般。
好久,一辆马车从她身旁经过,越过她又停了下来。
谢棠宁没什么精气神地抬眼,好奇朝那停下来的马车看去,顾盏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车头。
他走了下来,许是瞧着此刻形容不整的谢棠宁有一丝意外,他脚下的步子顿住,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打量她。
谢棠宁也停下脚步。
两人相视无言。
最后顾盏朝她走了过来,他没说什么,只道,“走吧!我送你。”
谢棠宁看他,犹豫不前,现在她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再上前夫的车马恐怕不妥吧?
上了马车,谢棠宁看了眼林柔儿,她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和凌乱的妆,以及撕碎的衣裳。
天杀的,早知道林柔儿也在,她就是死都不会上这个车,现在肯定是要被嘲笑死了。
马车里的烛光晃动,灯下林柔儿眼里泛着幸灾乐祸之色对着谢棠宁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
方才马车路过时,车夫看到谢棠宁,告知了顾盏,她本是不高兴的,可现在看到谢棠宁这样狼狈的样子,她突然又觉得麻烦一点也没什么,至少瞧见了热闹。
“咳咳…”
“太子妃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不见宫里的车马送你?”
林柔儿看似语气关心,其实话里酸着谢棠宁,心里更是嫉妒谢棠宁今晚在万寿宴出尽了风头,不仅风光荣耀无限,地位更是常人难以企及。
这眼下又沦落这般,她见了,自然是要过过嘴瘾,好好奚落嘲笑一番的。
“没什么,不过是想一个人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