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邦抬手敲了敲“老蒋老蒋在吗”
“谁呀门没锁,进来吧。”
蒋建树的媳妇儿握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见是萧敬邦,一边热情地迎他进屋,一边冲里屋喊“蒋建树,来客人了”
蒋建树似乎在睡觉,头乱糟糟的,随意披了件夹棉的中山装走出来“呀老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西北风呗”
萧敬邦难得开了个玩笑,随手把山鸡递过去,“家附近的山上逮的,就是肉有点老,得炖久一点才咬得动。”
“那怎么好意思”
蒋建树不肯收。
倒是他媳妇,悄悄朝他使眼色刚不是还在愁丈母娘生日送什么吗瞧这多好的现成礼
萧敬邦假装没看到夫妻俩的眉眼官司,笑着说“咱俩这么熟了,我也不兜圈子。这鸡是谢礼,至于谢啥,你先听我说。我弟托人买到了一条猪后腿,想不好怎么弄。我记得你说过,做成火腿放上一年都不会坏,就是不晓得怎么个弄法”
“嗨这简单我细细跟你说啊”
蒋建树拉他在桌边坐下,并让他媳妇泡了杯茶叶水过来。
等一杯茶水喝完,蒋建树侃侃而谈的如何自制火腿也讲到了尾声。
萧敬邦见天色不早了,起身告辞。
“吃了晚饭再走呗。”
“不了,我还要去趟供销社,家里没盐了,顺路带回去。”
“那我真不留你了”
“咱俩谁跟谁你要再这么客气,下回我可不敢再登门了。”
“成成成,那老萧你自便。”
边说边送萧敬邦下楼,看他骑上自行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家。
“你这朋友交得好你丈母娘的生日礼,可算是搞定了。”
蒋建树的媳妇儿抓着活络的野鸡眉开眼笑,“对了,你是不是说过他单身是离婚还是丧偶来着要不把二妹介绍给他”
蒋建树头疼地捏捏眉心“算了吧,人家又没这个心。”
“这话咋说的也许人只是嘴上不说,说不定心里想得很呢,碍于身边没个说媒的才作罢。你既是他朋友,咋不关心关心人家二妹的性子你也了解,你要觉得合适,赶明找他说说,二妹那里我去讲。二妹夫都去了那么多年了,是该另外找个知冷知热的一起组建新家庭,总不能一辈子这么孤零零地过吧”
蒋建树拿她没辙,只得囫囵应了几句。想着反正快过年了,等过完年碰头了再说。
萧敬邦出了棉纺厂职工宿舍,直奔供销社,赶在供销社关门打烊前,掏出所有盐票打算换成盐。
结果现供销社里闹哄哄的都是个人。
奇怪都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人来买东西
萧敬邦心里纳闷。一边排队,一边竖着耳朵听,哦,原来是盐票要取消了。虽说具体啥时候取消还没盖棺定论,但取消后盐价要上涨。
难怪这么多人排队,敢情都是来买盐的。趁手头有票,抓紧兑成实物。只有拿到手的才不会担心涨价。
萧敬邦买了盐,回家把这事儿一说,大伙儿议论开了。
“啥盐票要取消不能吧那以后盐还不疯抢”
萧三爷皱眉,世道真不会乱吗
“抢不了,量上还是会有限制。”
萧敬邦老神在在道,“现如今有票的凭票还能多称点,以后没了票,每个人说不定只能限购半斤。”
“那也比凭票方便,大不了多排几次队。”
萧三爷说着,指指北方,冲老爷子神秘一笑,“话说老头子,这是不是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第二把继高考恢复后,这算是第二个新政了吧”
老爷子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何止。你们今年背着肉去人家厂里兜售,哪次被红袖章追着跑上三条街了”
细论的话,这个也算是新元上位烧的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