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流出眼泪。
再次捧起了一捧水,这回是自己含进去,在嘴巴里鼓荡着,看着男人,再吐出来。
捧起第四捧水,放到他嘴边,只说了两个字“求你。”
其实傻子吞了两口水,把嘴巴里的脏东西都吞进去了,无所谓了。
女人却在坚持一些什么。
傻子不知道是学她的样子,还是听了她的话,含进了水,鼓弄了一会儿,终于吐出来。
女人笑了。
泪光在笑容上闪烁。
她又掏出纸巾沾了水,给傻子轻轻擦脸。
用掉了一包纸巾,也只把他的脸擦得一半干净。
女人站起身子,拉住他的手,朝着村子里走去。
“回家。”
傻子被她牵着,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她从兜里拿出巧克力来哄他。
于是,在几乎已经散尽的霞光中,他被她拉进村子。
村里头有人看见了,先是疑惑,然后打了招呼
“阿芬是吧你回来了”
“好久没见你呀,阿芬这还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看看飞腾都好,他这个病唉”
大伙儿眼中,女人就像是拉着一个小孩,拉着那个男人。
他们的眼中,几乎都透着同情。
女人的身姿一直显得很挺拔很倔强。
2
“爸妈我想带飞腾去外地治疗,那里有一间不错的疗养院有几个高明的大夫,对他的病情有好处。没准能让他恢复。”
这是桃子村的一栋自建房,看起来是两层,其实是一层,第二层还没盖好,只有几根柱子和几堵墙壁,窗户都没装。
一楼的厅子,叫阿芬的那个女人,一边用带回来的理器给傻子推着头,把他推成圆头,一边说出这番话。
厅子里摆设简单,显得杂乱,一对五十岁以上的老夫妻,坐在另一头。
王春生是这个家的主人,长得高高瘦瘦,面容带着些憔悴。他的妻子叫李祥柳,比丈夫更瘦弱,脸色蜡黄,愁眉不展。
他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王飞腾,就是挺直身子,乖乖地让女人给他推头的那个傻子。小儿子王飞扬还在部队,还有不到一年就退役了。
阿芬,梁甜芬,王飞腾的妻子。
两人是在城里打工的时候认识的,自由恋爱,结婚不到两年。
就连这个家,满打满算,梁甜芬这次都只是第五次回来。
以前每次回来,都住不久,最多一个星期。
所以,村里人对她都不算熟悉。
听了梁甜芬这番话,王春生和李祥柳对看了一眼,神情犹豫。
他们像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好。
忽然,王飞腾哎呀了一声。
梁甜芬赶紧停了手,问“你怎么了”
王飞腾没说话,就抬起手直揉眼睛。
女人明白了,绕到他前边,微微俯下身子,把他的手拉了下来。
“张开眼睛,不要怕用手揉没用,我给你吹吹,吹出来”
王飞腾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这样真乖,不要眨眼睛哦”
梁甜芬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说着,嘟起小嘴朝他眼睛吹了几下。
“还痒么”
她柔声问。
王飞腾嘿嘿直笑,不说话也不点头,就愉快地眨巴着眼睛。
梁甜芬笑了,忽然用她的额头顶住了丈夫的额头,蹭来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