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想要让陈文明彻底稳定下来,想要压制他体内的异化能量,想要让他摆脱失控的风险,也需要一条和自己一样的能量稳定腰带?
需要把陈文明,也改造成和自己一样的虫魔改造体?
只有这样,才能用腰带,稳定他体内紊乱的异化能量,才能让他彻底活下来,才能真正兑现对钱小辉的承诺。
这个念头一出,就再也挥之不去,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杨少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别着一枚黑色的、材质冰冷的腰带。
腰带表面刻着细碎而诡异的纹路,镶嵌着一枚暗黑色的能量核心,正是这枚腰带,从改造之初,就一直稳定着他体内狂暴的异化能量,帮他控制形态切换,帮他压制反噬,帮他活到现在。
这是他唯一的依仗,唯一能保命、能掌控力量、能对抗沈晋的东西。
没有这条腰带,他体内的异化能量会瞬间失控,会立刻被反噬,会当场崩溃、异化,彻底失去神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死无葬身之地。
而现在,整个世界上,只有这一条腰带。
沈晋那边,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备用的,以沈晋的谨慎与阴险,绝对不会再留下第二条腰带,给别人制衡他的机会。
想要给陈文明一条稳定能量的腰带,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这条腰带,取下来,给他。
这个想法,让杨少川自己,都浑身一颤。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那种可以为了陌生人,毫不犹豫牺牲自己、放弃一切的烂好人。
他很自私,也很清醒。
他的命,他的依仗,他的底线,从来都只给那些他真正在意、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为了徐琛,为了许媛,为了那些真心待他、把他当成朋友、不离不弃的人,他可以豁出性命,可以放弃一切,可以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
可陈文明,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只是钱小辉托付给他的一个承诺。
为了这样一个陌生人,要他交出自己唯一的保命腰带,要他放弃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依仗,要他当场陷入异化失控、必死无疑的境地?
他做不到。
绝对做不到。
杨少川的指尖,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让他涣散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心底的挣扎、矛盾、纠结,如同两股洪流,疯狂碰撞、撕扯,让他痛苦不堪。
一边是对钱小辉的承诺,是陈文明的性命,是必须完成的托付;一边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是自己的性命,是对抗沈晋、查清真相、保护朋友的唯一依仗。
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意味着,要放弃另一边。
这种两难的抉择,如同钝刀割肉,一点点折磨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心神。
良久,杨少川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腔的剧痛再次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心底的挣扎,渐渐有了答案。
牺牲自己,成全陈文明,这条路,他不会选。
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就这么白白送命。
他还有太多事没有做,还有太多仇没有报,还有在意的朋友在等着他,还有沈晋那个罪魁祸,还在逍遥法外,还在继续制造邪恶的实验,还在残害更多无辜的人。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沈晋。
这才是当务之急。
杨少川缓缓睁开眼,涣散的目光里,重新凝聚起一丝坚定,哪怕身体虚弱到了极致,哪怕随时可能崩溃,他的眼神,依旧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沈晋那个家伙,既然能改造他,能制造出稳定能量的腰带,能进行异化改造实验,就一定有办法,解决陈文明的问题,一定有办法,清除陈文明体内的异化能量,让他恢复正常。
沈晋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只是不肯说,只是藏着掖着。
而且,他还有一个必须找到沈晋的理由——那个该死的不死鸟实验者。
从钱小辉的只言片语里,从沈晋的实验线索里,他得知,有一个神秘的不死鸟实验者,和沈晋同流合污,参与了所有的异化改造实验,手上沾满了鲜血,更是无数悲剧的始作俑者之一。
这个人,行踪诡秘,身份成谜,只有沈晋,知道他的下落,知道他的底细。
只要找到沈晋,只要沈晋还在继续进行他的邪恶研究,还在他的实验基地里,他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不死鸟实验者,让所有罪魁祸,付出应有的代价。
找到沈晋,逼他拿出解决陈文明问题的办法,兑现对钱小辉的承诺;找到沈晋,揪出不死鸟实验者,清算所有的仇恨与罪孽;找到沈晋,查清改造的全部真相,解决自己身体的致命隐患。
所有的出路,所有的答案,所有的希望,都在沈晋身上。
杨少川靠在墙角,再次大口喘息着,强行压下体内再次窜动的异化能量与剧痛,目光望向仓库破损通风口外,昏暗的天光,眼神坚定而冰冷。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丝体力,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必须循着线索,找到沈晋的实验基地。
他和沈晋之间,总该有一个了断了。
而此时,在这座城市地下深处,一座与世隔绝、戒备森严、布满精密仪器的秘密实验场地里,气氛却与无人仓库的压抑绝望,截然不同。
这里充斥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昏暗的红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以及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药剂气息。
无数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神色紧张而恭敬,在一排排操控屏幕前忙碌着,不敢出丝毫多余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汇聚在实验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透明实验舱上。
实验舱内,布满了细密的导管、线路、监测仪器,淡蓝色的营养液,浸泡着一具高大、魁梧、浑身布满暗黑色纹路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