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
没有任何身影。
那扇门静静地立着,没有打开,也没有关闭。它只是存在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或者,已经等待过了?
陆尧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他伸出手,握住那个冰冷的木质把手,然后——用力。
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用上了更大的力气——还是打不开。那扇门仿佛被从里面反锁了,又仿佛根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能感觉到门后那个世界的存在,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属于黑暗维度的气息,但他就是打不开。
为什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很轻,很细,仿佛是风吹过垃圾堆的窸窣声,又仿佛是某种小动物在纸箱里挪动。
但陆尧听得出来——那是人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片堆积如山的垃圾。
易拉罐,旧纸箱,破布条,烂棉被,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杂物。月光下,那些东西投下扭曲的影子,随着夜风微微晃动。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一堆旧纸箱和易拉罐之间,有一张脸。
那张脸他很熟悉——虽然只见过一次,虽然只说过几句话,但那张脸,那双曾经央求地看着他的眼睛,他记得。
是那个女孩。
那个在麦德劳门口让他请吃汉堡的女孩。
那个说“叔叔你能带我走吗”
的女孩。
陆尧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拨开那些压在她身上的纸箱和垃圾——
然后,他僵住了。
女孩的身上,千疮百孔。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有的是撕裂的痕迹,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利爪撕开;有的是咬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遍布她的四肢和躯干。
她的棉袄被撕烂了,露出里面同样伤痕累累的皮肤。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黑色,糊满了整个衣领。
她的眼睛半睁着,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
但在他拨开垃圾的瞬间,那双眼睛动了动。
她还活着。
或者说,还剩最后一口气。
她的目光,缓慢地、艰难地,落在陆尧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陆尧心脏猛地缩紧的东西。
那是她五天前,在麦德劳门口看他离开时的眼神。
央求。
期待。
还有……一点点,最后的希望。
她的嘴唇动了动,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清:
“……叔叔……我饿了……”
陆尧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想要做点什么——输送能量?止血?救她?但他知道,来不及了,她的身体,已经凉了,她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流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