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闭上眼睛。
他不再去看那个面目狰狞的“阳凡”
,不再去听那刺耳的嘶吼,不再去想那些恐惧。
他只是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脑海中,浮现出阳凡真正的样子——不是眼前这个腐烂的怪物,而是那个黑黝黝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女孩。
那个在黑暗中问他“你认识我吗”
的小女孩。那个让他心中涌起无限柔软的小女孩。
那是真正的她。
永远不会变的她。
压力,骤然减轻。
他睁开眼睛。
丧尸凡的身影,正在缓缓变淡,变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而周围的景象,正在生变化。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干裂的土地,枯黄的杂草,远处隐约可见的风蚀岩柱。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永恒的、压抑的阴翳。
陆尧站在荒漠边缘,回头望去——身后,依旧是那片暗淡的、没有任何光亮的虚无,与这片荒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望着这片全新的世界。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他知道,刚才那个丧尸凡,只是他自己内心的投射。
而现在,他迈过去了。
远处,荒漠尽头,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向着那片未知的荒漠,走去。
……
同一时刻,外界。
世界,正在悄然改变。
没有人知道第一例是什么时候生的。也许是在陆尧踏入那扇门的瞬间,也许是在霍雨荫许下“六道之门出现”
的愿望之后,也许是那些暗物质涌入黑暗维度的某个节点。
但结果是一样的。
人们开始做噩梦,不是普通的噩梦。
是那种——醒来之后,现自己根本无法醒来的噩梦。
……
仲夏长沙,某栋居民楼。
凌晨三点,一个中年男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大口喘气。
他梦见自己被困在电梯里,电梯不断下坠,永无止境地下坠,黑暗,窒息,绝望。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他僵住了。
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简单的、木质纹理的、仿佛凭空出现的门。
他记得这扇门,梦里见过。
他不敢动,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做梦还没醒,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疼,不是梦。
他睁开眼睛,门还在那里。
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
……
捷门国柏林,某处公寓。
一个年轻的程序员正在熬夜加班。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微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煮杯咖啡。
转身的瞬间,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