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空间漩涡在他面前浮现,边缘模糊而扭曲,他一步踏入。
……
不死鸟基地,高层生活区,陆尧的私人房间。
空间漩涡无声无息地在房间角落浮现,陆尧从中走出。
他环顾四周——陈设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床上被子叠得整齐,桌上放着几本翻了半截的资料,甚至还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先走向那个挂在墙上的老式挂历。
时间。
他需要知道时间。
挂历上显示:2oo3年1月17日。
陆尧微微皱眉。他记得他们离开时,大概是o2年11月初,也就是说,在那个混乱的1973年折腾了那段时间,这边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时间线的弹性,果然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诡异。
他继续翻看桌上的文件和日历标记。很快,他找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三天后,基地有一次例行的高层会议。按照惯例,所有核心成员,包括龙棣,都会出席。
三天,足够了。
陆尧摘下满是灰尘的外套,走进浴室。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混杂着血腥、硝烟、汗水以及黑暗维度诡异气息的痕迹,被水流一点点带走。
他需要清醒。
他需要一个计划。
冷水冲过脸颊的时候,他开始在脑海中梳理——
第一,杨希波必须死。这个念头在他被控制、被迫追杀霍雨荫的那一刻,就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意识深处。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这个人已经成了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不死,不死鸟对“可控能力者”
的病态追求就不会停止,龙棣即使上位,也会处处受制。
第二,龙棣需要被扶持上位,未来的不死鸟领,应该是他。
虽然陆尧对这个未来的同事兼霍雨荫的父亲并没有太多私交,但至少,龙棣比杨希波更清醒,更懂得“人”
不应该只是工具。
第三,时间局……不考虑。
霍雨荫转述过乌利希希望“吸纳”
他们的话,但陆尧想都没想过这种可能。他手上沾着时间局三条人命,虽然那时候他处于被控制状态,但血就是血。
他做不出杀了人还能若无其事加入对方的事。哪怕那三个人不是他杀的,是他被控制时杀的,他也认。这笔账,他会用别的方式还,但不是用“加入”
。
水流停止,陆尧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那个曾经因为担心“凶兽伤害无辜”
而犹豫、因为对霍雨荫生出亲情而感到“不应该”
的陆尧,似乎已经在某个时刻,悄然退场了。
是被洗脑后遗症?是那个“愿望”
的副作用?还是他自己终于想通了——在这个乱糟糟的、充满背叛与利用的世界上,想要守护什么,就得先让自己足够冷、足够硬?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再被“感情”
绊住脚,现在的他冷漠的可怕。
陆尧重新戴上漩涡面具,将那张沾了水汽的脸遮住大半。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推门而出。
走廊里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经过,看到戴着面具的他,只是匆匆点头致意,没有任何人敢上前盘问。八级特工的权限,在2oo3年依然是通行无阻的令牌。
他朝着boss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稳,不急不缓。
他要去见那个人。
那个他要亲手终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