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闪电,炽白的、暗红的、幽蓝的,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电网,从崩解的山体核心迸!
它们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以那团重新裸露出来的、疯狂旋转的漆黑流体为中心,向周围的空间肆意抽打、劈斩!
每一道闪电落在地面,都会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裂痕,裂痕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余波,如同维度本身被烙下了永久的伤疤。
空气在尖啸,空间在颤抖。
那个曾经温顺地悬浮在玻璃罩内的“希波粒子”
,那个被boss视为私人功绩的、乖巧听话的奇异造物,此刻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的驯服,显露出它真正的、狰狞的、不容驯化的本质——
阴阳磨。
霍雨荫看着那些闪电,看着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中空层,看着那团高旋转、即将形成完整雷池雏形的漆黑流体,心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迟来的、宿命般的了然。
原来如此。
原来2oo2年那个让她不敢靠近的雷池,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诞生的。
原来她和陆尧,从一开始就不是旁观者。
闪电在他们周围劈落,却始终没有触及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团旋转的流体——不,现在是“阴阳磨”
了——仿佛保留着最后一缕、难以言喻的“认知”
,在那疯狂的、无差别的能量宣泄中,为他们保留了一方小小的、安全的孤岛。
巨眼在下降。
霍雨荫抬起头,她看不到天空了——或者说,那被黑色沟壑撕裂的“天幕”
,已经被某种更加庞大的存在完全占据。
不是巨眼在“下降”
。
是它正在“贴近”
。
那双冷漠的、永恒悬挂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观测之眼,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这片被阴阳磨搅得天翻地覆的大地沉降。
霍雨荫看不清它的全貌。它的边界早已出了她的感知极限,如同凡人的视野无法容纳整片星空。
她只能看到那中央的幽光缝隙——那只“瞳孔”
——正在不断扩大,如同一道即将彻底睁开的、连接未知深渊的门扉。
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那种越语言的、来自存在本身层面的压迫感,如同整片海洋的重量,无声无息地倾覆下来。
她抓着陆尧衣角的手指,指节泛白。
然后,她收到了讯息。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理解”
为信息的东西。它只是一道极其清晰的、不容置疑的“指向性意念”
,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塔,或者茫茫大海中唯一固定的航标。
它告诉她:
去那里。
那座正在崩解、正在喷闪电、正在重塑为雷池的“山”
。
那是门。
霍雨荫没有犹豫。
她甚至没有向陆尧解释——她只是猛然伸手,死死抓住陆尧的手腕,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座燃烧的山、那道旋转的流体、那片交织的电网,狂奔!
她的手很小,握不住陆尧整个手掌,只能勉强抓住他的手腕,但她攥得那样紧,紧到指甲都陷进陆尧的皮肉。
陆尧没有挣脱,他甚至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