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纪稍大、戴着厚厚眼镜、被称作“老刘”
的技术员,正揉着酸的眼角,第一百次将目光从主监控屏上移开,无意识地扫过监控室另一侧,那片用于存放备用零件和线路的、灯光相对昏暗的角落墙壁。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眼睛没花吧?刚才好像……看到那面墙前面,有个……影子晃了一下?
老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上去,眯起眼睛,仔细看向那个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备用的仪器箱,墙壁是普通的合金板材,除了照明有些暗,并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老刘?”
旁边一个正在整理夜班记录的年轻同事注意到他僵硬的姿势和紧盯着墙壁的目光,随口问道。
“嘘……”
老刘竖起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手指却依旧指着那个角落,“你看那里……那面墙前面……刚才是不是……有个黑影?像个人影似的……”
“人影?”
年轻同事一愣,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其他几个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值班人员听到这话,也纷纷抬起头,看向那个角落。
深夜的地下基地,空旷寂静,突然说起“人影”
,难免让人心里毛。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片略显昏暗的墙壁上。
起初,什么也没有。
墙壁就是墙壁,灰扑扑的合金板,在边缘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但就在众人稍微放松警惕,以为老刘是眼花了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面墙壁的正中央,大约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紧接着,黑点如同滴在宣纸上的墨汁,迅扩大、晕染开来!墙壁的材质以那个黑点为中心,开始生诡异的变化——颜色迅加深、黑,表面失去光泽,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状,并且出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快碳化的“滋滋”
声!
焦黑的区域中心,出现了一道清晰的、不规则的裂缝,裂缝边缘还在不断蔓延、加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墙壁的另一侧,用蛮力……不,更像是用某种腐蚀性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墙壁“顶”
开、“撕”
开!
“那……那是什么?!”
年轻同事的声音变了调。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那面正在生恐怖变化的墙壁。有人下意识地按下了桌上的紧急情况按钮,刺耳的警报声还没来得及拉响,就被紧张地盯着墙壁的领班挥手制止了——他怕刺激到墙后的“东西”
。
裂缝已经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个……孩童大小的东西通过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只戴着某种毛茸茸布料的小手,从那焦黑的裂缝中伸了出来,扒住了裂缝边缘。
接着,一个娇小的、穿着不合身睡衣的、脸上还戴着个滑稽兔子面具的身影,有些笨拙地、但动作异常坚定地,从那道被“腐蚀”
出来的墙壁裂缝中……钻了出来。
“噗通”
一声轻响。
那个小小的身影摔在了监控室冰冷的地板上。
她似乎消耗巨大,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才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兔子面具的眼洞,茫然地、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看向了周围那几个如同石雕般僵立不动、满脸难以置信的夜班工作人员。
空气死一般寂静。
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以及那面墙上还在冒着细微黑烟的焦糊裂缝,证明着刚才生的一切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