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化身的黑影狂潮。
进退维谷,真正的绝境。
陆尧猛地停下脚步,抱着霍雨荫,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乱只会加灭亡。
他将目光投向怀中这个罪魁祸兼唯一可能的钥匙——霍雨荫。
指望她自己“面对”
或“赎罪”
是行不通了,孩童的逻辑和成年人的绝境求生完全是两回事。
他轻轻将还在啜泣挣扎的霍雨荫放在“地上”
,自己也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他摘掉了脸上的漩涡面具,或许是为了减少压迫感,或许是为了让她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眼神,露出那张年轻却写满严肃的脸。
“听我说,雨荫,”
他的声音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现在,还不到你一个人蹲在那里说‘对不起’的时候,赎罪?那需要你活着,有足够的力量和理解去承担。明白吗?”
霍雨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茫然。
“你现在该做的,不是对着那些东西磕头,”
陆尧指了指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阴云,又指了指前方无边的黑暗,“而是想办法,让我们离开这里。你也不想因为你的‘赎罪’,把我也一起搭进去,变成你新的‘对不起’吧?”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
霍雨荫怔了怔,看了看陆尧,又回头看了看那片散着冰冷怨恨的黑影,小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她当然不想,无尽的愧疚已经快把她压垮,如果再连累这个唯一试图带她离开的“面具叔叔”
……
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力:“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没办法……”
陆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引导:“你之前,做过这样的梦吗?梦里被这些东西追,最后你是怎么醒过来的?或者说,怎么‘逃出去’的?”
这个问题让霍雨荫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她努力回想,那些破碎恐怖的梦境片段中,似乎……有过逃离的时刻?
“我……我好像……”
她迟疑地,断断续续地说,“双手往前……一抓……心里想着‘快醒过来’、‘快离开这里’……然后……然后好像就……”
“对!就是这样!”
陆尧立刻肯定道,声音带着鼓励,“集中精神,就像那样!现在,对着前面,或者对着你觉得能‘出去’的方向,再试一次!心里想着离开,强烈地想着!”
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在她和后方逼近的黑影之间,紧张地关注着那片如同末日阴云般压过来的黑暗剪影群。
它们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能闻到那股腐朽与怨恨交织的“气息”
。
霍雨荫似乎被他的话点燃了一丝希望,或者说,是强烈的求生欲和对“不连累他人”
的责任感驱使着她。
她缓缓抬起两只小手,对着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摆出了一个有些笨拙的、仿佛要推开什么的姿势。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尧,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依赖。
陆尧对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相信你自己。”
他说着,自己也闭上了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