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或许是手指沾了汗有些滑,他误触了相机快捷键,手机界面瞬间切换到了前置摄像头模式。
屏幕亮起,映出他有些模糊的脸,以及……他身后那片昏暗的客厅背景。
就在这一瞬间,黎露神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手机屏幕里,在他所坐的沙后方,那片本该空无一人的阴影里,赫然映出了一个模糊而沉默的人影!
那人影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黎露神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要回头,身体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喉咙里出“咯咯”
的、被扼住般的声响。
“你是谁?!”
黎露神惊恐地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沙上翻下来,踉跄着后退到门后,一把抓过靠在墙边的羽毛球拍,双手紧握,色厉内荏地对着那黑暗中的人影呵斥道。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刚聊完天你就忘了……”
一个带着些许戏谑的熟悉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紧接着,那人向前一步,伸手摘掉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陆尧那张脸,他甚至还朝黎露神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黎露神瞪大了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他猛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差点腿一软坐在地上。他没好气地“啪”
一声按亮了客厅的顶灯,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让他彻底看清了陆尧那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是你啊!我靠!吓死我了!”
黎露神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抱怨道,“我以为入室抢劫的呢!我跟你讲,刚才我在楼下,邪门透了!先是钥匙找不到了,回去找,然后被一只野猫吓得半死,想去抓扶手结果扶手还断了!我好不容易才进屋,你居然还躲在这儿吓我!”
他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一股脑地把刚才的倒霉经历都倒了出来。
可说着说着,他亢奋的语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凝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微微皱起眉头,冷汗再次从额头渗出,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死死盯着陆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等会,我刚打开门……你,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尧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悠闲地靠在墙边,仿佛在欣赏他脸上变幻的表情。
黎露神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试探着问:“你……你该不会是翻窗进来的吧?”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户——紧闭着,锁扣完好无损。
这就更奇怪了!
就在这时,陆尧动了。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沙旁,用手按了按沙垫子,然后环顾了一下这个不算宽敞但布置温馨的小房间,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回黎露神那张写满困惑和不安的脸上。
“老实告诉你吧,”
陆尧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我直接从外面进来的。”
“直接……进来……什么意思?”
黎露神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门是锁着的,窗是关着的,他怎么进来的?穿墙吗?
“没关系,没关系……”
陆尧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解释的样子,“我就是来找你聊聊。刚才在店里的时候,有些话,聊得不尽兴。”
“……”
黎露神看着行为举止明显不正常的陆尧,握紧了手中的羽毛球拍。他现在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陆尧绝对有问题!谁家好人会用这种方式闯入别人家里,就为了“聊聊”
?
“给你讲个故事吧。”
陆尧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天花板,看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声音带着一种回忆的缥缈感。
“从前,在羊城有个小子,他和母亲相依为命。因为失去父亲,他在学校里处处受到排挤,被别人欺负,经常带着一身伤回家……于是母亲一次次带他转学,一次,两次,三次……就这样,他磕磕绊绊地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