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夏刚才站在那么近的距离,总算是真切地见证了薄菀在深渊边行走的模样,跟这漩涡般恐怖的粉碎金钱的赌场相比,她竟然觉得原本缠绕着自己、怎么都无法甩掉的那些泥潭威力似乎没那么可怖。
她不由有些庆幸。
庆幸这样的赌场只开在蒙城。
原地。
塞西莉亚敲了下桌子,冲荷官说道“运气不好,能换副牌吗顺便靠别人摸来的牌,总有些不太符合我的风格,不如让我来亲自领教新手的好运气,下一副牌,我们自己来摸”
“你觉得怎么样”
她看向薄菀,神情十分得平淡,好像一点不受方才这两把的影响。
毕竟她桌上的筹码还有那么多,这山一样高的筹码里,堆着几个亿,是无论谁看了都会眼红羡慕的部分,何况她的家境优渥,就是今天在蒙城再输掉十个亿,也不过是她家族产业里不痛不痒的一部分。
当然,对于塞西莉亚本人而言,钱是一回事,连续被下面子又是另一回事了。
薄菀下意识地看了周寄思一眼,好像自己拿不定主意,可惜周寄思更拿不定主意,两人面面相觑半天,薄菀回过头来,艰难让自己从刚才的狂热里清醒过来一些。
“行叭”
荷官看她们都没意见,就转身去拿了一副新的麻将过来。
当着两人的面,只留下筒子和四张白板,收走多余的,而后主动退了一步,将桌子空出来,在塞西莉亚邀请她过来一起的时候,薄菀摆了摆手。
“我不会。”
“你洗牌就行。”
她既然如此大方,塞西莉亚倒是也不客气,直接记下四张白板的位置,同时借着美甲的掩护,在麻将牌清一色的绿色背面,洒下一些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荧光标记。
“阿嚏。”
站在她旁边的薄菀揉了下鼻子,放下手来,将身上的外套拢得更紧了一点。
塞西莉亚神经一紧,侧头去看她,而后不动声色地低头看面前的麻将,依然是她记忆中的位置,散荧光的白板也没被动过,痕迹更没有消失。
赌场大厅的灯光过于亮堂,崭新的麻将块仿佛会闪光,高脚杯、烟灰缸、衣服鞋子,光的东西实在太多,谁也注意不到这个细节。
倒是薄菀搁那儿装正经,认认真真看着她的动作,好像要记住该怎么搓麻将似的。
等到麻将块垒好,一枚价值十万的筹码丢入
塞西莉亚对她比了个“请”
的手势。
薄菀正想从面前拿下两张牌,塞西莉亚拉了拉唇角,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突然道
“我在赌桌上的运气一向也不差。”
“不如我们玩一把更刺激的”
薄菀歪了下脑袋“嗯”
塞西莉亚把自己面前的所有筹码都推进了池子里,明明还没有拿牌,这哗啦啦的动静却引得场外群众开始鼓掌。
“刺激刺激”
“好”
她直视薄菀的眼睛,“我们就在这副牌里,随便挑两张翻开,一把定输赢,怎么样”
“玩这么大吗”
薄菀眨着眼睛,迷茫地与她对视。
塞西莉亚凑近她,蛊惑地放低了声音,暗示道“你不是有新手光环吗何况,输了你这位朋友会替你买单,你怕什么”
薄菀面上的笑逐渐消失。
她若是不跟着a,没法在一把的时间里把塞西莉亚的筹码全部赢走,结束对局,但要是她a了事情也不会就这样简单结束。
左右对方都是来膈应她的,薄菀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笑着应道“也对。”
随后
她把刚赢下来的那两百多枚筹码也推进筹码池里。
这一把是薄菀坐庄。
塞西莉亚从麻将堆里取下两枚做好记号的麻将,在外面围观的周寄思磨着牙,猜到一百种她出老千的方法。
可是薄菀之前从头到尾都没碰过牌,这该怎么赢
她盯着薄菀的动作,恨不能让她慢点、再慢点,仔细考虑考虑,然而女人并没有感受到她的忧虑,十分随意地从牌堆上取下两个长方块。
并且动作干脆地先将手里的牌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