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楠武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荧光屏幕在黑暗里亮起微弱的光芒,清晰地显示着时间。
从他察觉到山林里的枪声,循着踪迹找到偷猎者的货车,再到悄无声息制服望风者,冲入密林制服这四个正在猎杀动物的偷猎者,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的动作迅猛、精准、干脆,没有给这些偷猎者任何反应、反抗的机会,以绝对的实力,瞬间结束了这场不对称的对峙。
而他之前报警时,警方告知的抵达时间,至少还需要二十多分钟。
二十多分钟,说长不长,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在这深山老林里,转瞬即逝;可说短也不短,足够生很多意外,足够让一些潜藏的危险悄然滋生。
朱楠武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与担忧。
他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留在露营地的高雪瑶、凌雪舞、楚云秀,还有那三个年幼的孩子。
他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
从最初听到密林深处传来刺耳的枪声,打破山林的寂静,到他起身叮嘱众人留在房车内等待,自己独自出来查看动静,再到现在制服所有偷猎者,处理完现场,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走的时候,他怕众人担心,也怕惊动偷猎者,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情况,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听到动静,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便转身踏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可这一去,就是近一个小时。
这么久没有回去,没有任何消息,留在露营地的他们,此刻必定早已心急如焚,满心担忧,甚至说不定,已经在商量着要进入山林寻找他了。
想到这里,朱楠武的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这片苍莽深山,深夜时分,本就危机四伏。
林间有出没的野兽,野猪、黑熊、毒蛇,每一种都足以对毫无防备的人造成致命威胁;有偷猎者提前布下的陷阱,捕兽夹、猎套、深坑,隐蔽在落叶之下,稍不留意就会中招,轻则断骨重伤,重则丧命;更有这些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偷猎者,谁也不敢保证,除了眼前这五个,山林里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潜伏。
高雪瑶、凌雪舞、楚云秀三人虽是女子,却也有几分胆识,可三个孩子年幼无知,对山林的危险毫无概念。他们对这片山林的地形一无所知,白天尚且容易迷路,更何况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如果他们因为担心他,贸然离开房车,踏入这片漆黑的密林寻找他,一旦遇到野兽,或是踩中陷阱,又或是撞上其他偷猎者,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是朱楠武绝对不愿意看到,也绝对无法接受的场景。
他可以独自面对任何危险,可以与穷凶极恶的偷猎者正面抗衡,可以在这片山林里来去自如,可他绝不能让自己在意的人,因为自己而陷入险境。
他必须立刻回去,赶回露营地,报一声平安,让他们安心待在房车内等待,千万不要轻易踏出房车半步,不要贸然进入山林。
幸好,这片密林距离他们的露营地不算太远,都是他之前探查过的路线,地形熟悉。以他的度,来回一趟,仅仅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足够他赶回去报平安,再迅折返回来,守着这些偷猎者,等待警方的到来,绝不会耽误任何事情。
心中打定主意,朱楠武不再迟疑,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自己肩头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小空通人性,聪慧机敏,身手矫健,实力不俗,寻常的成年人都不是它的对手,更别说这些被绑住的偷猎者了。
朱楠武微微低头,看向肩头的小空,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却又藏着一丝信任:“小空,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五个家伙。要是有人醒过来,敢乱动,敢试图挣脱绳子,就再给他们来一下,打晕为止,绝对不能让他们挣脱束缚,不能让他们跑掉,明白吗?”
小空仿佛能完全听懂人类的语言,漆黑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像是在郑重承诺。它抬起小小的爪子,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口,出“噗噗”
的轻响,一副信誓旦旦、绝对不会让主人失望的模样,可爱又认真。
下一秒,小空轻轻一跃,从朱楠武的肩头跳了下来,身形灵巧如闪电,稳稳地落在地上,几步便蹲坐在了五个被捆绑的偷猎者正中间。它小小的身子挺直,一双黑亮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地上的偷猎者,眼神警惕而锐利,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忠诚守卫,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连周遭风吹草动的细微声响,都被它牢牢捕捉在耳中。
有小空在这里看守,朱楠武彻底放下心来。
他太了解小空的本事了,机敏、警惕、身手快如闪电,下手精准狠厉,别说这五个昏迷的偷猎者,就算是十几个清醒的壮汉,在小空的偷袭下,也占不到半点便宜。有小空守着,这些偷猎者就算醒来,也绝对无法挣脱束缚,更不可能制造任何麻烦,万无一失。
朱楠武放心地点了点头,不再有任何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微微一凝,脚下猛地力,身形瞬间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黑色影子,在密林间飞穿梭。他的脚步轻快而沉稳,踏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度快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露营地的方向,疾冲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刮过脸颊微微疼,可朱楠武却浑然不觉。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去,让他们安心。
脚步不停,身形如风,在漆黑的林木间快穿行,避开粗壮的树干,跨过横卧的枯枝,越过低矮的灌木丛,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稳妥的位置,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心里,原本因为偷猎者的恶行而充满的寒意与怒意,此刻却悄然多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