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双黑到靛蓝的眸子。俞峻静静地与她四目相对,忽然间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垂下眼,反抱住了她,力道大得让张幼双都懵了一瞬。
他抱得紧紧的。
一如他想象中般的柔软、温暖。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所做的与张幼双有关的梦,梦境都是个拥抱。紧紧的,粗糙的,却足够温暖人心的拥抱。
张幼双也察觉出来了点儿不对劲。这个拥抱的力度联想到俞峻的童年经历。她恍然大悟。
是童年缺乏家庭关爱的皮肤饥渴症吗
不过俞峻很快就松开了她,他显然不是那种耽于“享受”
、“温暖”
的人,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几乎塑造了他这种无时无处不在克制的性格。
刚刚的失控已经足够让俞峻不自在,心底微微自惭。
到底还是失态,未能作得那端正君子。
他想说些什么,但斟酌思量再三,说出口,还是那句“抱歉。”
张幼双摇摇头,忽然道“其实,我本来是想和先生告白的,没想到被先生快上一步。”
俞峻“”
“虽然不知道先生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张幼双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
想要告白这句话当然也不是随口胡诌的。她是真的认真考虑过和俞峻告白的可能性。
现在再讲出来也不要紧了吧。
抬起头,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个灿烂的笑。
“我想说,真正的爱情还有并肩作战的战友和同志,先生,要不要考虑我”
“”
她话音刚落,唯余一片沉默。
长街上那叫卖声好像都化作了无意义的符号自耳畔掠过。
战友与同志
俞峻愣住了。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他竟不觉得有任何意外,心中更是熨帖、滚烫。
人生何其有幸,能得一相伴左右,思想共通,灵魂共鸣的知己与爱人。
他幅度很轻的点头会意,鬓角的乌微微一荡,眼神不知不觉间再度柔和了下来,眼中的碧波漾漾足以令人沉溺其中。
嘴角微弯,道,“好。”
“人之相知,贵相知心,愿你我日后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
告别了俞峻,张幼双蹬蹬蹬冲回了家里后,依然心跳不止。
没想到沉着冷静的正统士大夫,谈起恋爱来,杀伤力竟然这么大。
好不容易等脸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坐在桌前,张幼双有点儿愁。
她和俞峻在一起的事儿,该怎么告诉猫猫。
那个,我和你老师在一起了
感觉怪尴尬的。
要不,还是暂且先不说了吧
姑且这么决定之后,心又开始浮躁了起来,为此,张幼双只好翻出桌上的笔记本,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下这段时间的总结,聊以定心冷静。
这段时间的努力所带来的成果无疑是巨大的。
先是物质上的。
镜花水月演出成功,反响剧烈,孟屏儿、小玉仙她们拿到了价值不菲的分红。
她所领导的明道斋,斋内的县试录取率也达到了百分之百。她在书院,甚至是越县的地位都一路水涨船高。
前几天书院特地给斋中学生放了膏火银,这笔钱对于孟敬仲而言或许意义深大。
精神上的就是
笔尖流泻出“俞峻”
两个字。
张幼双脸色通红,心猛地紧了一下,做贼心虚般地赶紧翻页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