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先生说话,我去把饭菜拿下去热热。”
见他进来,观言使了一个眼色,捧着饭菜下去了。
家学本就离荣国府不远,三人走的又快,也就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三人就到了家学的大门口。
“二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在看到虚掩着的大门之后,宝玉反而不像之前那样急切了,略站了会儿,才推开门朝着文先生住的小院走了过去。
小院的栅栏门开着,还没进去就看见了文先生。
将凤姐儿送进二门,又去拜见了贾母和王夫人,宝玉就回暖阁换了衣袍,带着茗烟和墨雨出了荣国府。
文先生瞟了一眼他的酒杯,一脸嫌弃:
“说吧,府试到底生了什么事情,我没事儿,就是觉得今夜夜色正好,想要饮上一杯。”
觉得夜色好,想要饮上一杯?
文先生这话可真是拿根稻草当香烧,糊弄鬼呢!
不过见他还能强撑面子,倒是真的没有喝得太醉。
既然如此,宝玉索性直接道:
“害,就是那些手段呗,买通了一个临县的学子……先跟我示好,等考场上又引着我捡小抄,见我没搭理,就自己跳了出来……
……最后没办法,我就像先生说的那样,把事情闹大,把那位知府周大人引了过去。
对了先生,你对周大人这样熟悉,是不是和他是旧识?”
之前他跟黛玉撒了谎,黛玉的双面绣荷包误打误撞省了他不少麻烦是真,张教渝是因为屡次请文先生任教未果恼羞成怒是假。
那位张大人根本就不是国子监的人。
当日文先生得知有人在县试上针对他之后很是诧异,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到底是谁下的手。
后来出去了一次,回去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日,出来之后眼睛红红的,还叮嘱他。
让他府试考试的时候,誊抄试卷的顺序从后向前,先誊抄策问,
还告诉他,这次的主考官外圆内方,很有原则,让他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将事情闹大。
“果然是用的策论……周大人……是我的同年……我和他神交已久……”
文先生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嘴里喃喃说道。
“就是策论,先生是猜出了幕后之人是谁吗?”
宝玉继续追问道。
既然已经开始问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这样做或许有些残忍,但是却没有什么二次伤害。
“之前或许猜不出来,可是如果真的是污蔑你策论舞弊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人。
对了,污蔑你的人是不是民丰县的?”
文先生叹息一声,又抬起头问宝玉。
“对,民丰县的,姓李,叫李炳,之前好像是白鹿书院的学子。”
李炳的处理结果如今已经贴到了府学学宫的告示栏上呢,错不了。
“那就没错了,确实是为师连累了你。”
文先生笑笑,歪歪斜斜的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竹架上,又提了一坛子梨花白,将它放在了桌子上。
“先生说的什么话,宝玉的处境又好在了哪里?先生不是一样收了我当弟子。”
宝玉按住文先生想要破开酒封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又问:
“先生还没说,那人到底是誰?是先生的同窗?还是亲友故旧?或者是政敌?”
这几个月,他对文先生的性子也有所了解。自己这位老师长相俊朗,学问更是一等一的好。
但是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太过感情用事。
只看他这些日子的状态就知道,他其实早就在心里确定了人选,之所以提出试探,也是抱着一丝奢望罢了。
他一直觉得,与其吭哧瘪肚的软刀子磨人,倒不如一刀捅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