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收紧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隆起。
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沉哑得仿若来自低谷深处,“她、她还活着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浑身力气,仿若都被一根巨大针筒抽走了一样。
耳朵里有尖锐的嗡鸣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死死盯着司棠棠,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司棠棠看到谢臣礼恐慌惶然的神情,她点了下头,“送医院及时,抢救回来了,但她患有重度抑郁症,情况不容乐观。”
这半个月,司棠棠一直陪在医院。
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夏荞,生怕她再做傻事。
但她知道,她的陪伴,治标不治本。
“荞儿是产后患上的抑郁症,她隐藏得很好,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生病了,她在我们面前,一直都很乐观向上,可她内心,早就千疮百孔,腐烂不堪了。”
“谢臣礼,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来找你,荞儿她太可怜了,这二十多年,她除了跟你恋爱的时候真正的开心过,她一直都处于压抑状态。”
“我知道你和她之间,隔着太多无法跨越的现实与障碍,你们彼此都死死的克制压抑着感情,但我想求求你,不要在乎那些恩怨了,好好的陪在荞儿身边,重新爱她好不好?”
司棠棠说着,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只要一想到,她推开荞儿的房间门,看到她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她的心,就狠狠蜷缩着、抽痛着。
顾砚深看到司棠棠落泪,他将她揽进怀里,“棠棠,你别哭。”
司棠棠抱住顾砚深的腰,将小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哽咽,“我就是心疼荞儿。”
司棠棠的每一句话,都像惊雷般炸得他心口剧疼。
难怪,她在机场送他和小甜橙时,会说那些让他觉得怪异的话。
原来,她是做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
该死的!
他当时为什么没有多想一下?
她母亲悄悄找到他,跪下求他不要再打扰夏荞平静的生活时,他以为离开,放她自由,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他不会阻止她看小甜橙,她随时可以来瑞士,等小甜橙放假了,他也会带她回国,让她们母女团聚。
他以为自己这样做,她会轻松自在一些。
毕竟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她又向来听她妈妈的话,他并不想让她为难。
可他没想到,她会选择那条最极端的路。